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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世源第九缉妖部12（第2页）

季凛接过背心套上，拉链拉到顶，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林澈还在睡着，呼吸平稳，只是脸白得像一张纸。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关上了门，转身跟上了安文宣和乔书言的步伐。

三人走出保卫科时，雾气已经开始散了。清晨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辉。一路无话，只有三双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村落的巷弄渐渐走向郊野，从铺砖的路面渐渐变成泥泞的土径。

霜湖出现在眼前时，阳光恰好照亮了整片水面。白天的霜湖和夜晚完全不同——湖水呈浅碧色，清澈见底，湖底铺着细碎的石子，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棱飞向远方。湖面上的雾气正在消散，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

而对岸那座玄幽塔，在白天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目。

它依然是漆黑的——那种黑不像上了漆，更像材料本身的颜色，像一整块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墨色矿石。但白天的光线下能够看清塔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类似金属的光泽，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又像是自然界千万年侵蚀出的肌理。塔高约五层，比他们昨晚在夜色中感觉的更矮一些，但那种压迫感丝毫不减——它立在那里，像是大地上的一道伤口，沉默地喘息着。

三人站在塔前的空地上，距离那扇黑色拱门大约十几步远。阳光照在门洞上，却照不进里面——那扇门里依然是纯粹的、吸光的黑暗，像一道通往另一片空间的口子，连光线都无法穿透它。

安文宣从外套内侧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罗盘的指针剧烈地摇晃着，画出一圈又一圈不规则的运动轨迹，像是有什么强磁场在干扰它的方向。

“这玩意儿炸了。”

季凛看了那罗盘一眼，难得地没有说废话。

安文宣把罗盘收回去。“进吧。我走前面，季凛中间，书言断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碰塔里的任何东西。”

他迈出第一步。鞋底落在门槛前方半寸的位置，悬停了一息。然后他踏了进去。

黑色拱门像一张张开的嘴，将他的身影完整地吞没。

季凛跟了上去。他踏上门槛时侧头看了乔书言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别怕”

的无声示意。然后他的背影也融入了那片浓稠的黑暗中。

乔书言站在门外的最后一步阳光里，深吸了一口气。那片黑暗近在咫尺，他能感觉到一股干冷的气息从门洞里涌出来，吹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古老而干燥的味道，像掀开一本尘封百年的古籍时扑出来的灰烬气息。

他抬起脚。

黑暗将他包裹进去的瞬间，他身后那道门槛上的光线像被一把剪刀齐齐剪断了，世界骤然安静下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出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声响。他眨了眨眼，现视线正在缓缓适应——这座塔内部并不是完全的漆黑，墙壁上嵌着一些光的矿石，出幽蓝色的、极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他正站在一条盘旋而上的石阶下方。台阶是黑色的岩石打磨而成，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每一级都宽约两米，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像是被无数双脚踩过无数遍。石阶沿着塔壁盘旋上升，消失在头顶的一片朦胧幽暗中。

安文宣已经站在了第一级台阶上，他抬头沿着石阶盘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两人说：“记住——这里是镇压塔，不是普通建筑。每一层都有它的‘规则’。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看不该看的方向。”

他说完踏上了第一级石阶。脚下出“嗒”

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塔内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三人沉默地向上走去。石阶在脚下延伸，盘旋，一道又一道弯转，每一级都一模一样，枯燥得像是永远走不到头。墙壁上的蓝色矿石随着高度增加越来越密集，光芒也从幽蓝渐渐掺杂了一丝暗紫。

第一层的入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高大的石门，门板半敞着，露出门后一片开阔的空间。从门口望进去，能看到那里仿佛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墙壁上布满了刻痕。

那些刻痕密密麻麻，铺满了从地面到屋顶的每一寸石壁，像某种文字的狂欢，又像是无数道伤疤纵横交错地叠在一起。乔书言站在门口看了一瞬，觉得那些刻痕似乎在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呼吸。

安文宣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经过严格控制的冷静：“第一层没有活物。不用进去，直接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