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那几十个坐着的背影像蜡像一样凝固着,连衣褶都纹丝不动。
乔书言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清清楚楚地指向八点十分。
八点十分。
季凛说过,八点之后不准留人。
他慢慢转头看向门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严丝合缝。
窗外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教室里惨白的日光灯照着这一方空间,照得那些安静的背影边缘亮。
讲台上那个穿中山装的人忽然停住了粉笔。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干涩、迟缓:“新来的同学……不要着急走。”
乔书言的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
他的心跳得很重,胸腔里咚咚咚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可他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回头看他,哪怕他抬腿时不小心踢到了桌腿,出“哐”
的一声。
没有人回头。
讲台上的人慢慢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的颜色淡到快要消失。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布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暗红色的校徽,上面模糊地刻着“世源大学”
四个字。
他的眼睛看向乔书言,黑眼珠里没有高光,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石子。
“还有二十分钟,”
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听完再走。”
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劝慰的意味。
可教室里那几十个纹丝不动的背影,那白得晃眼的日光灯,那安静到仿佛真空一样的空气,让这份温和变成了一种无声的绞索。
乔书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很小的一声响。
讲台上的中山装男人没有阻止他,只是重新转回去,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吱呀,吱呀,像某种东西在骨头缝里来回刮。
乔书言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离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片黑暗忽然像是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去握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缩。
他拧下去,用力推——
门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