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喜欢什么?打游戏吗?咱班晚上有几个组队开黑的,你加群了没?没加我拉你——哦对了你会不会打篮球?操场虽然破了点但勉强能打……”
“嗯。”
季凛说了七八句,乔书言统共回了四个“嗯”
。
换做别人大概已经讪讪地转回去了,但这位班长大人显然没有“知难而退”
这个概念,他反而更起劲了,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乔书言:“哇,你好酷啊。你是不爱说话还是不想跟我说话?没事儿,慢慢来,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你不理我我也能自言自语一节课。”
乔书言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旁边这位笑得没心没肺的班长,对方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确实没有半点被冷落的不悦。
下课铃响的时候,季凛被班主任叫去说班务的事。
乔书言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季凛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了,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
“对了新同学,”
季凛压低了声音,神色难得带了点正色,“学校有个规矩——晚上八点之后不准留人了,所以你一定要早点回去知道吗?不管谁叫你、不管有什么事,八点之前必须出校门。”
乔书言看着他:“为什么?”
季凛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嘿,规矩就是规矩嘛。反正你记住就行啦,我还能坑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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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书言没把季凛的话太当回事。
或者说,他习惯了用沉默和点头应付一切聒噪。
乔书言路过教学楼一楼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灯亮着。
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是间小自习室,桌椅有些旧了,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残迹。
窗外的古镇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海面上一片漆黑。
反正回去也没事。
乔书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一本专业书翻了两页。
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纸页上的字渐渐模糊起来,像墨迹被水洇开。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下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他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某种细微的声响把他从混沌中捞了出来——是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均匀、规律,一下一下。
乔书言茫然地抬起眼睛。
教室里坐满了人,聚精会神地看着讲台。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白色的粉笔字工整得不像人手写出来的,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
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背影站在讲台前,正缓慢地、极其耐心地在黑板右上角写下一行公式。
太安静了。
没有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