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说完这段话就长久地沉默。贺元九也许是刚才说了太多话,也没有再开口,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树叶颓尽的树枝上点点的鸟儿,也许人居于天壤之间,正如飞鸟掠过枯枝。
“该回家了。”
贺乌最后又问,“你冷不冷?”
贺元九摇头,变回了猫形。她拒绝了贺乌要弯腰抱猫的动作,自己走在了贺乌脚边。
天气真的越发地冷了,清晨的露珠在土地上结成白霜与冰花,被猫爪踩过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们说什么了?”
回到家里,汤还没滚熟。明月珠抱着手炉好奇地问。
“我们说啊。”
贺乌向他微笑,“说就是给阿珠千金也太少,把我都给你,你要不要?”
“可长生哥本来就是我的。”
明月珠也作出了认真的神气。
“不止是我的心。”
贺乌掀开锅盖搅了搅,“所有的所有,都给你。”
明月珠认真盯住了贺乌的脸,似乎也在思考什么。
“阿珠?”
贺乌挨着明月珠坐下,顺势揽过了他的腰,“发什么呆呢。”
他心里暗暗捏了把汗,怕猫儿真的把实情尽数说出来。如今他又不得不骗着明月珠。
“在看长生哥。”
明月珠笑着仰起头,按住贺乌的脸吻了一下。
小元闷闷甩了两下尾巴,再一次顶开门帘出去了。明月珠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被贺乌牢牢揽在了怀里。
“怎么现在反而越来越害羞——好久没听过你唱歌了。”
贺乌贴着他的脸轻声说,“唱首歌给我听吧。”
再能听到他唱歌的机会,可要越来越少了。
于是明月珠想了想,挑了首清商曲唱给他。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
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作者有话说】
歌谣选自《碧玉歌》,“破瓜”
是十六岁的意思,刚好是阿珠的岁数哦!
第74章大雪其二姜汁糕
“你没别的事要做了吗?!”
小元刚把尾巴放在明月珠膝盖上,让他帮自己把沾在毛上的碎木屑摘掉,贺乌就悄无声息揽住明月珠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尾巴打结分不开了呢!”
小元还在抱怨,摊开粉黑爪垫在堂屋的坐榻上踩了踩,“我只是找明月珠梳个毛!”
“阿珠尾巴这么短,我看打不起结。”
贺乌把脸贴在明月珠颈窝里,暧昧地拿鼻尖蹭他的脸颊。
小元响亮地呕了一声。
“要吐毛去外面吐。”
贺乌再次抱紧了害羞要逃的明月珠说。
这两公婆真是糟心。小元晃了晃尾巴,亮顺的长毛从明月珠手心里滑了出来。
贺乌是担心小元口无遮拦,把他要换命的事情告诉明月珠。贺元九当然知道,这也是她真正糟心的所在。
“长生哥,到底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明月珠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亲昵,轻轻把手放在贺乌揽着他腰的手上,“你看今天太阳又出来了,照得窗户这么亮。我担心……”
“会下雪的。”
贺乌抢过了他的话头,“阿珠,今天天好,我们出去走走?”
小元揣着前爪趴在暖炉边,又是挤眉弄眼地打喷嚏。
明月珠外出还是穿贺乌的斗篷。他自己那件还没做完,毛领稀疏缀了一半,就扔在了针线箩筐深处。
贺乌也想起来那件胭脂绒面的斗篷:“阿珠,你自己那件斗篷呢?还是秋天买回来的布匹,你自己挑了红色。”
明月珠那时候还没有翻开《大荒志异》,高兴地说这件布料颜色鲜艳,在雪里也能看得分明。
“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