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吧。”
贺乌恍然大悟一般点头,“奶奶也能在平常的时候看得到你们,我和我妹妹从前一直没有想通缘故。”
“妹妹?你改口可是真快。”
“那……我爷爷的鬼魂,是怎么走的?”
贺乌又问。
这鬼差倒还挺贴心,与他说点什么还能扰一下沉重不舍的心绪。
“他?被我们追回了阴间,锁在地狱酷刑火燎,再也不能成鬼作祟了。”
想错了,原来是为了杀鸡儆猴吓唬贺乌,不让他也试试逃回来。
“我不信。”
贺乌眼皮都懒得抬,“你们天天抓鬼拷魂的,要是每只鬼都被抓回地狱油锅里遭受,那得多大一口锅才装得下。”
“哈哈!骗不了你。我最后问他,你和贺阿真因为中元水鬼缠身的遭遇相逢,现在也变成了鬼缠着她,可不可笑?至于他现在到了哪里,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我能见他?”
贺乌有些意外地抬起了眉毛,“我都不认得他。”
“不打紧。”
白无常摇了摇手,“你腰上不是还带着他的佩刀吗?他自然会认得你的。噢,而且他很喜欢你,总是说你有他曾经的样子。”
“说得这么熟,仿佛你是他什么朋友一样。”
“你不也和一只鼬精是朋友吗?”
那有关你什么事。贺乌懒得与他说话了。
走在最前的黑无常突然站定。
“这里是能看到贺家村最后一个路口了。”
他冷冷地说,“再看一眼吧,别走过鬼门关了又拼了命地后悔,一定要回头再看。”
“我当然是留恋的,但我不会后悔。”
贺乌说着转过了身。
他愣住了。
是明月珠。还披着贺乌那件斗篷的明月珠,半背半拖着贺乌的尸体疯了似的跑,眼泪和着血一起流了满脸。
“他还是在咳血。”
贺乌觉得自己这几日叹气叹得比自己活着的前十九年,不,是活着一共的十九年加起来还多,“也不知道他自己煎药,要是被烫到手了该怎么办。”
“你先别管这个。”
白无常无奈扶额,“你看,他瞧见我们了。”
也不知道明月珠是从何而来这么大的力气,在瞧见了鬼差之后狂奔狂喊,黑无常怎么催促贺乌快走都无济于事,还是被明月珠追了过来——他扑向前来抓住白无常的时候向前跌了一跤,几乎跪倒在了地上,还是牢牢抓着白无常的衣袖,像夏天时一样。
“你把长生哥还给我——还给我。”
明月珠紧紧抓着阴差的衣袖,哭噎得几乎说不出话,还想要说什么。
他唇上忽然一凉。
出生在春天的兔妖懵懂地仰起脸,灿白、冰凉的晶花片片飘落在他的脸颊上。
这是……他轻轻皱起了眉。
站在黑无常身后的贺乌突然叹气。
“长生哥,长生哥。”
明月珠迷茫地看向贺乌,惊惶地看到了贺乌脸颊边落下的一滴眼泪。
只剩灵魂盘桓此地,明月珠甚至无法为他拭泪。
“下雪了,阿珠。”
贺乌应答。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自己也好难过摸摸所有人不要难过!绝对是he的!
第79章冬至其四咸肉菜饭
明月珠心底的不安,在贺乌独自出门的时候愈发强烈。
他这几日的言行举止,总是让明月珠觉得奇怪——长生哥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能活到第二年春天?他又在瞒着自己什么吗?如果他得到了什么办法,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现在的光景又让明月珠想起了春天,贺乌为了“保护”
他而让他待在家里,最终他还是走出了那一步。而且现在的明月珠也足够地成长了,他不觉得贺乌瞒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很高明的解法。
他悄悄蹲下来问小元,被抱回院子里的三花猫甩了下尾巴,低低地叫了一声。
“小元姐姐,你一定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