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溯忆之茧】
&esp;&esp;【抽丝织旧梦,入骨改前尘;一茧封存处,真假再难分。】
&esp;&esp;【戴于惯用手,刺入太阳穴,便可自由操作记忆。抽取、修改、灌注,心念动处即可操作,毫无难度、毫无门槛。记忆抽出后可封存于手套虹彩纹理之中。此物乃操作记忆最佳之物,若您想要玩弄他人或自己的记忆,此物必不可少。】
&esp;&esp;汪好看着那些文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esp;&esp;“这东西一看就是顶级道具。”
她喃喃道:“估计起码也要个十几万积分起步吧。”
&esp;&esp;雷骁凑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她眼前的虚空……当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汪好把手套摘下来递给他,他接过去戴在自己手上,接着自然也看见了那些描述,眉头挑了起来。
&esp;&esp;“这东西放到正常副本里就是个大杀器啊。”
&esp;&esp;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直接把npc的记忆抽出来改了,再放回去,岂不是无敌?”
&esp;&esp;“这会严重影响副本剧情吧?”
&esp;&esp;林盼盼在旁边皱了皱眉,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倒倾向于,钟哥就是为了咱们这最后一个副本准备的,这种级别的道具,平时根本用不上。”
&esp;&esp;汪好从雷骁手里把手套拿回来,重新戴好。
&esp;&esp;那些虹彩纹路再次亮起,贴合着她的皮肤,像第二层肌肤一样服帖。
&esp;&esp;“行了。”
&esp;&esp;她说,看着那扇五楼的窗户:“你们看着情况,等楼清完了人,你们就上楼去,和大学生钟镇野把情况简单说一下,我这边整理完记忆就上去。”
&esp;&esp;她说完,不再犹豫,右手握拳,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esp;&esp;然后刺了进去。
&esp;&esp;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把一根针插进棉花里,手套的指尖没入太阳穴的瞬间,那些虹彩纹路猛地亮了起来,七彩的光芒在她指间流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动。
&esp;&esp;然后,记忆涌上来了。
&esp;&esp;那是钟镇野的记忆,是他在《畲山》副本里经历的一切。
&esp;&esp;从踏进钟家老宅的那一刻起,到他抱着小钟镇野走进木屋,到他看着杜若倒在祠堂门口,到他被黑色怪物的触手缠住,到他一次次死去又重生……再到他站在七位命主面前做出那个决定,到最后他摘下阴七星面具、看着那片灰烬从指缝间飘散。
&esp;&esp;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痛苦和挣扎,全部涌进了汪好的脑海里。
&esp;&esp;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一一细看,只能任由那些画面像洪水一样冲刷过去。
&esp;&esp;但她能感觉到,感觉到钟镇野当时所有的感受。
&esp;&esp;而钟镇野,是与当时的小钟镇野,有心灵感应的。
&esp;&esp;她能感觉到那个五岁的孩子蜷缩在木屋角落里,抱着膝盖,听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声;感觉到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父母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眼神里有关心,有心疼,还有恐惧;感觉到他被那些同龄的孩子骂“妖怪”
,他咬着嘴唇忍着眼泪,拿起笔把画上的太阳涂黑……
&esp;&esp;她能感觉到血荄的力量从他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刺进每一个亲人的身体里,四叔开始吃虫子,二伯捧着族谱念念有词,大姑抱着死猫唱歌,整个老宅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座地狱。
&esp;&esp;她能感觉到黑色怪物的触手缠上他的腰,把他吊在半空中,那些冰冷的力量从他体内被疯狂抽走,他疼得大叫,喊妈妈,喊爸爸,但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esp;&esp;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木屋里完成了融合,三种颜色的光芒在小小的空间里疯狂冲撞……疼,太疼了,疼到他想把手放开,想把那个盒子扔掉,想哭,但他没有放,因为那个人说,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放弃。
&esp;&esp;汪好的呼吸越来越重。
&esp;&esp;她的手指还插在太阳穴里,那些虹彩纹路还在疯狂流转,把那些记忆一条一条地灌进她脑海里,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衣领上,而她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esp;&esp;正如钟镇野所说,这些记忆是以第三视角呈现的。
&esp;&esp;他作为玩家,站在画面之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在木屋里挣扎,看着那些亲戚在他面前变成邪祟,看着母亲被吊在树上,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是,那些幼年自己的感受,他完全感同身受。
&esp;&esp;汪好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动手了。
&esp;&esp;她先锁定了这些记忆里的小钟镇野,然后,她把视角调整了一下,全部锁在了小钟镇野身上,以他的眼睛去看,以他的耳朵去听,以他的皮肤去感受。
&esp;&esp;钟镇野作为玩家的视角,那些站在画面之外的、冷静观察的部分,被她全部抹掉了。
&esp;&esp;这一刀下去,极大部分的内容直接消失了,那些推演,那些分析,那些重生之后重新尝试的过程,那些站在高处冷冷看着一切的“旁观者”
状态,全部没了。
&esp;&esp;剩下来的,是小钟镇野出生之前、到五岁左右的零碎记忆。
&esp;&esp;这些记忆很碎,像一面镜子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些画面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只有声音,有些只有一瞬间的感觉。
&esp;&esp;但该有的全都有。
&esp;&esp;血荄影响神树,在吴雅腹中转生成人;出生后影响老宅,周岁宴上那些狗发疯一样撞墙而死;被使用邪术的母子影响,血荄力量开始暴走;被封入木屋,日复一日地关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之后因为一次次意外,那些孩子骂他“妖怪”
,吴雅怀孕时他听见那些闲言碎语,道士们在木屋外面作法敲锣打鼓……每一次,都让血荄的力量更加压制不住。
&esp;&esp;最后,在黑色怪物的影响下,小钟镇野把整个老宅的人通通变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