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视
&esp;&esp;很快,老太婆就被钟镇野打断了四肢。
&esp;&esp;他一点也没留手,下手很重,重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重到老太婆的惨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esp;&esp;他先是一棍砸在她的左臂上,那条手臂当场就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血淋淋的。然后是右臂,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的骨头碎裂。然后是左腿,然后是右腿。
&esp;&esp;每一棍下去,都是骨头断裂的脆响,每一棍下去,老太婆的惨叫声就高一分。
&esp;&esp;等她四肢全被打断,她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有哼哼的力气了,那些断掉的肢体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踩烂的虫子。
&esp;&esp;但在这个过程中,钟镇野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esp;&esp;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愤怒才下这么重的手,他知道自己是出于安全考虑才把她彻底废掉。
&esp;&esp;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必要的,都是应该的。
&esp;&esp;但在这种情绪激昂的时候,在那些骨头碎裂的声音里,在那些惨叫声中,他又产生了那种“旁观者”
的感觉。
&esp;&esp;就像有另一个自己,站在高处,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esp;&esp;那个自己在看着“钟镇野”
这个人愤怒,看着“钟镇野”
这个人下手,看着“钟镇野”
这个人把老太婆的四肢打断。那个自己能看见一切,能理解一切,能知道一切,但就是感受不到。
&esp;&esp;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就像在看一场戏,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esp;&esp;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战斗的时候,这种感觉也出现过,在那些血手疯狂涌来的时候,在杀意和血光碰撞的时候,在五感被诅咒剥夺的时候,那个旁观者一直都在。
&esp;&esp;只是那时候他太专注了,没有注意到。
&esp;&esp;现在,战斗结束了,那种感觉又清晰起来了。
&esp;&esp;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哼哼的老太婆,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esp;&esp;这大概就是面具带来的影响吧。
&esp;&esp;那张阴七星,正在一点一点改变他……
&esp;&esp;“行了。”
&esp;&esp;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月季的声音。
&esp;&esp;钟镇野回过头。
&esp;&esp;月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面前躺着钟永群和吴雅,两人的手腕已经被包扎好了,那些布条缠得很整齐,上面渗出一丝丝血迹,但已经止住了,两人的脸色还是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不像死人那么白了。
&esp;&esp;“伤情暂时稳定住了。”
月季说:“但最好还是要送医院。失血太多,光靠包扎不够,得输血。”
&esp;&esp;钟镇野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esp;&esp;“呱呱,呱呱呱。”
&esp;&esp;魏郎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sp;&esp;钟镇野看过去,只见那蛙精还躺在地上,圆滚滚的肚子朝上,像个翻了身的乌龟,他努力仰着头,看着这边,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呱呱声。
&esp;&esp;钟镇野听不懂,他茫然地看向月季。
&esp;&esp;月季看了她师父一眼,翻译道:“师父说,不需要去医院,他能把他们的伤病给吃掉。”
&esp;&esp;钟镇野愣了一下,看着魏郎中那个胀成球的肚子。
&esp;&esp;“你自己都撑成这样了。”
他说:“还能吃?”
&esp;&esp;魏郎中痛苦地呱了几声,脸上露出一个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得意。
&esp;&esp;月季翻译:“师父说,这可以帮助他消化,那些伤病之气和他体内的力量能中和,对他有好处。”
&esp;&esp;“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
他说:“你来试试吧。”
&esp;&esp;魏郎中呱了一声,然后努力想要翻身,但他的肚子太大,整个人像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就是翻不过来。
&esp;&esp;那样子实在有些滑稽。
&esp;&esp;月季叹了口气,走过去,用力推他,她推了好几下,才把他推到钟永群和吴雅旁边,那过程就像在推一个巨大的皮球,费了好大的劲。
&esp;&esp;魏郎中终于到了位置,然后张开嘴,对准两人开始吸气。
&esp;&esp;钟镇野开启了灵视。
&esp;&esp;在灵视视野里,他看见了那些东西。
&esp;&esp;魏郎中身上冒出那种熟悉的气息,像无形的触手,探向钟永群和吴雅,那些触手从他们的伤口处钻进去,在他们体内搜寻着什么,很快,那些触手就找到了目标。
&esp;&esp;是一些灰色的东西,像雾气,像尘埃,盘踞在两人体内深处,那些东西被那些触手缠住,一点一点拖出来,然后被魏郎中吸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