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东西很小,很细微,像一颗种子,但它以他自己的力量为源,正在疯狂地生长,像野草一样蔓延,它转化着他的力量,然后用那些力量来伤害他,来消耗他,来杀死他。
&esp;&esp;诅咒。
&esp;&esp;这个诅咒比月季之前用的那个厉害不知道多少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esp;&esp;只一刹那,钟镇野的五感就消失了。
&esp;&esp;他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
&esp;&esp;听不见了,世界陷入死寂。
&esp;&esp;闻不到了,没有任何气味。
&esp;&esp;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连自己的手脚在哪里都不知道。
&esp;&esp;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虚无,一片空白。
&esp;&esp;只有那个诅咒还在他体内疯狂生长,迅速消耗着他的生命力,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快地虚弱,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从体内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
&esp;&esp;但他没有慌。
&esp;&esp;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困境,比这更危险的局面都遇到过,比这更绝望的时刻都熬过来过。
&esp;&esp;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
&esp;&esp;刚才,那个老太婆在他左前方两丈左右的地方;月季在他身后一丈左右,正在给吴雅和钟永群包扎;吊篮在他头顶上方,婴儿还在那里,还在睡觉……
&esp;&esp;老太婆接下来会做什么?
&esp;&esp;她想要血荄的力量,她想要那个婴儿。
&esp;&esp;她明知道不敌自己,还要硬来,肯定不会放弃。
&esp;&esp;她一定会去抢那个婴儿,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esp;&esp;钟镇野在心里迅速勾勒出整个屋子的空间图,推演着老太婆可能的行动路线,计算着每一步的可能性。
&esp;&esp;然后他动了。
&esp;&esp;他凭着肌肉记忆,凭着刚才推演出的那些信息,凭着无数次战斗中磨练出的本能,朝一个方向狠狠挥出一棍。
&esp;&esp;那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esp;&esp;砰!
&esp;&esp;手中的棍子传来阻滞感,而且这种感觉很强,是打中了一个运动中的物体……击中了!
&esp;&esp;与此同时,钟镇野调动体内的杀意,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那个诅咒迅速包裹起来。
&esp;&esp;那些杀意像无形的火焰,像最冰冷的烈焰,把那个正在他体内肆虐的诅咒团团围住,那诅咒还想挣扎,还想反抗,还想继续吞噬他的生命,但在杀意面前,它就像一团雪扔进了火堆里,瞬间消融。
&esp;&esp;嗤嗤嗤……
&esp;&esp;他张开嘴,把那团被包裹的诅咒狠狠吐了出来。
&esp;&esp;那是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他面前翻滚着,挣扎着,发出细微的嘶鸣声,最后彻底化作虚无,消散在空气里。
&esp;&esp;五感瞬间恢复了,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esp;&esp;钟镇野睁开眼。
&esp;&esp;只见老太婆倒在不远处,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血,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撼,满是恐惧,满是不可思议,像是看见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esp;&esp;她看着钟镇野,嘴唇剧烈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esp;&esp;“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
&esp;&esp;钟镇野没有回答。
&esp;&esp;他先回过头,看了一眼月季。
&esp;&esp;月季还在那里,蹲在吴雅和钟永群旁边,正在给他们包扎,她的动作很稳,很专注,没有被刚才的战斗影响分毫。
&esp;&esp;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篮。
&esp;&esp;那吊篮还在那里,晃晃悠悠的,但已经稳了下来,吊篮里的婴儿还在睡觉,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平稳,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esp;&esp;还活着,都还活着。
&esp;&esp;钟镇野松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老太婆。
&esp;&esp;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esp;&esp;“目前来看,二十多年前,你伤害过我和我的家人。”
&esp;&esp;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所以,我是来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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