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地基已经打了。
&esp;&esp;几根粗大的木桩立在那里,深埋进土里,看起来很结实,木桩周围散落着一些木料,有的已经加工过,有的还是原木,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几把工具扔在旁边,锯子、斧头、凿子,都生了锈,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esp;&esp;整个工地一片荒废的景象,像是被遗忘了很久。
&esp;&esp;钟怀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
&esp;&esp;“本来打算在这建那个小木屋的。”
他说:“地基都打好了,木料也备了一些,后来大伯病了,大家就没心思弄了。再后来……就没人提这事了。”
&esp;&esp;钟镇野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些荒废的木料,看着那些生锈的工具。
&esp;&esp;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sp;&esp;很快,他们回到了神树所在的地方。
&esp;&esp;神树还在。
&esp;&esp;那棵巨大的老槐树静静地立在空地中央,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树干还是那么粗,树冠还是那么大,枝叶还是那么茂密,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esp;&esp;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它周围搭起了架子。
&esp;&esp;那些架子用竹竿和木板搭成,围着树干,一层一层的,像是给树穿了一件奇怪的衣服,架子上散落着一些工具,锯子、斧头、绳子,都和之前那片空地上的一样,生了锈,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esp;&esp;树顶那些大一些的树枝被砍掉了好几根,断口参差不齐,露着白生生的木质,那些断口周围长出了新的嫩芽,小小的,绿绿的,在雨里轻轻摇晃。
&esp;&esp;钟怀山指着那些架子说:“这树太硬了,主干根本砍不动,电锯都试过,锯片都崩了,就留下一道白印子。只有上边的树枝还能锯下来一些,就这些,也是费了好大劲。”
&esp;&esp;“后来就没再弄了。大家觉得这树有灵性,砍不动是老天不让砍。”
&esp;&esp;钟镇野没有接话。
&esp;&esp;他走上前,踩着那些架子,一步一步靠近树干。
&esp;&esp;那树皮还是那么粗糙,深灰色的,布满深深的纵裂,他伸出手,按在那树皮上,闭上眼睛。
&esp;&esp;意识慢慢沉进去。
&esp;&esp;穿透干燥的树皮,穿透那些坚硬的木质,一点一点向深处探去。
&esp;&esp;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esp;&esp;血荄离开之后,他留下的那些情绪力量还在滋养着这棵树。
&esp;&esp;贪嗔痴哀欲妄惧,七股力量在这里沉淀、融合、转化,变成了神树新的生机,那些原本被血荄蚕食得几乎空了的树干,现在重新长满了木质,那些原本枯萎的根须,现在又活了过来,在地下蔓延。
&esp;&esp;神树现在很强壮,比他想象的要强壮得多。
&esp;&esp;但问题是……
&esp;&esp;他没有感觉到神树的意识。
&esp;&esp;那个曾经蜷缩在最深处的、淡金色的微弱光芒,那个曾经向他求救、被他安抚、接受了他力量的存在,不见了。
&esp;&esp;他继续探,继续找,把意识延伸到每一个角落,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
&esp;&esp;只有力量的流动,没有意识的痕迹。
&esp;&esp;钟镇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esp;&esp;他收回意识,又在树干的不同位置试了几次。
&esp;&esp;还是什么都没有。
&esp;&esp;他想了想,把意识向更深处延伸,去探究那些残留的痕迹。
&esp;&esp;然后他发现了。
&esp;&esp;那些痕迹还在。
&esp;&esp;很淡,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们像一条条若有若无的丝线,从树干深处延伸出来,指向一个远处的方向。
&esp;&esp;那个方向他很熟悉,那是之前神树分出那棵小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