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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抽离（第3页）

&esp;&esp;脑子里很乱，很多念头涌上来。

&esp;&esp;关于今天的事，关于刚才的事，关于未来将要发生的事，那些念头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他想理，但越理越乱。

&esp;&esp;但乱着乱着，他发现那些念头消失了。

&esp;&esp;不是他想清楚了，是它们自己消失了。

&esp;&esp;就像有人按下了删除键，那些刚才还在脑海里翻涌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他愣了一会儿，试图去回忆刚才在想什么。

&esp;&esp;想不起来。

&esp;&esp;他知道自己想了，知道那些念头存在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那些念头就像隔着玻璃看到的风景，他知道有那些风景，但看不清，记不住，留不下。

&esp;&esp;他又愣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esp;&esp;面具不在那里了。

&esp;&esp;皮肤是温的，柔软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近处的老宅，看着那些他熟悉的一切。

&esp;&esp;“你已经在改变我了。”

他轻声说。

&esp;&esp;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轻得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所有情绪吗？”

&esp;&esp;没有人回答。

&esp;&esp;只有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深山里特有的那种清冷。

&esp;&esp;“我会变得非人吗？”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我会……”

&esp;&esp;他没再说下去。

&esp;&esp;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不想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那些答案。

&esp;&esp;他只是闭上眼。

&esp;&esp;靠在那棵老树上，听夜风从耳边吹过，听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听自己心跳的声音。

&esp;&esp;一下。

&esp;&esp;一下。

&esp;&esp;又一下。

&esp;&esp;还活着。

&esp;&esp;还在跳。

&esp;&esp;就够了。

&esp;&esp;时间在黑暗中慢慢流逝。

&esp;&esp;钟镇野一直闭着眼，靠在那棵树上，一动不动，偶尔会有鸟叫声把他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拉出来，偶尔会有风吹过让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

&esp;&esp;他就那样待着。

&esp;&esp;脑子里有时候会闪过一些画面，吴雅被吊在树上的样子，那个穿着蓝色格纹睡衣的孩子，血荄流泪的脸，杜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像水面的涟漪，泛起一圈，很快就消失了。

&esp;&esp;他想抓住它们，但抓不住。

&esp;&esp;它们来的时候，他知道它们来了；它们走的时候，他知道它们走了。但他抓不住，留不下，感受不到。

&esp;&esp;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播放，然后消失。

&esp;&esp;五个小时很长，长得足够他想很多事。

&esp;&esp;但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想。

&esp;&esp;他就那样待着，像一个被抽空了的人，在那里等待。

&esp;&esp;五个小时也很快，快得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跳出了那行猩红的文字。

&esp;&esp;【即将进入第二阶段，请玩家做好准备】

&esp;&esp;钟镇野睁开眼。

&esp;&esp;远处的钟家老宅亮着几盏灯，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是那些巡逻的人还在守着，山下的连岩小镇灯火通明，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esp;&esp;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起背包，站在那里，等着。

&esp;&esp;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吹起他的头发，他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近处的老宅，看着那些他熟悉的一切。

&esp;&esp;然后，黑暗吞没了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