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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溪边（第5页）

&esp;&esp;钟镇野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

&esp;&esp;他微微垂下眼帘，将那股骤然涌上来的潮热，强压下去。

&esp;&esp;四叔钟永福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esp;&esp;“三哥！三嫂”

四叔朝着溪边那对年轻夫妻喊了一声。

&esp;&esp;钟永群抬起头，看见四叔，笑着点了点头：“老四。”

&esp;&esp;他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吴雅跟在他身边。

&esp;&esp;“这是钟骁。”

&esp;&esp;四叔介绍道：“咱们钟家流落在外的后人，今天刚找回来，他对咱们畲家拳感兴趣，带他过来看看。”

&esp;&esp;钟永群看向钟镇野。

&esp;&esp;他的目光平静，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朴实和友善。

&esp;&esp;“你好。”

他说，微微点头：“欢迎回家。”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也看着吴雅。

&esp;&esp;看着这两张，他曾经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esp;&esp;父亲，母亲。

&esp;&esp;这两个词，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esp;&esp;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esp;&esp;“……你好。”

他的声音有些低：“打扰了。”

&esp;&esp;钟永群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让他站到树荫更凉快些的地方。

&esp;&esp;吴雅也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又回到了溪水里练武的孩子们身上。

&esp;&esp;钟镇野的目光，落在了钟永群怀里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esp;&esp;钟镇邪。

&esp;&esp;他的弟弟。

&esp;&esp;此刻的钟镇邪才两三岁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他窝在父亲的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襟，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esp;&esp;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没有任何不同。

&esp;&esp;呆，安静，有点爱睡觉。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esp;&esp;他试图从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将来那个弑亲恶魔的影子。

&esp;&esp;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esp;&esp;那只是一张孩子的脸。

&esp;&esp;钟镇野收回目光。

&esp;&esp;他不再试图去想任何事。

&esp;&esp;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树荫下，站在自己父母身旁。

&esp;&esp;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孩子们“喝哈”

的喊声清脆响亮，远处的山峦青翠如黛，天边飘着几缕白云。

&esp;&esp;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esp;&esp;他什么也不想了。

&esp;&esp;他只是陪着他们，一起看着溪水里那个年幼的孩子，那个失去了“大邪祟”

记忆、正在溪水中笨拙地练习着畲家拳的孩子。

&esp;&esp;那是七岁的钟镇野。

&esp;&esp;那是还没有经历过任何噩梦的钟镇野。

&esp;&esp;钟镇野站在父亲身旁，看着年幼的自己。

&esp;&esp;他没有出声。

&esp;&esp;只是看着。

&esp;&esp;就这样看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