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韩把头摆了摆手。
从靠着河屯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卓全峰抱着两只狗崽子,迎着风雪往回走。狗崽子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小脑袋从衣领里钻出来,冻得直哆嗦。他把棉袄裹得更紧了些,又把围巾解下来,把两个小东西裹住。
两只狗崽子,一公一母。公的是老大,毛色金黄,额头宽,嘴巴短,耳朵半耷拉,眼神透着股倔劲儿。母的是老小,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毛色浅一些,性子也温顺些,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偶尔抬头舔舔他的下巴。
走到半夜,实在走不动了,他在路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从怀里掏出干粮——白面饼已经凉透了,硬得像铁。他把饼掰开,夹了一片野猪肉,在火上烤了烤,勉强咽下去。
狗崽子闻见肉味,嗷嗷叫着要吃的。他把野猪肉撕成细丝,一点一点喂它们。小公狗护食,吃得急,抢了母狗的那份。卓全峰打了它一下脑袋:不许抢!再抢不给你吃了!小公狗委屈地看着他,呜呜叫了两声,低头慢慢吃。
狗通人性,这话不假。才多大点的小东西,已经能看懂人的脸色了。
第二天晌午,卓全峰终于到家了。
院门一开,大丫先看见他,喊了一声“爹回来了”
,就扑过来。跑到跟前,看见爹怀里鼓鼓囊囊的,还有东西在动,愣住。
“爹,怀里的啥?”
卓全峰把棉袄解开,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大丫眼睛一下就亮了:“狗!爹你带狗回来了!”
这一嗓子,满屋的丫头都跑出来了。二丫、三丫、四丫、五丫,连最小的六丫都被胡玲玲抱着出来了,挤在院门口,七嘴八舌。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毛茸茸的,真好看!”
“这是公的还是母的?”
“爹,它们叫啥名字?”
二丫最机灵,蹲下来,歪着头看:“爹,这只尾巴尖带白毛的叫‘白尾’行不?”
“行,你起的,就叫白尾。”
卓全峰摸摸她的头。
“那这只呢?”
大丫指着那只毛色金黄的小公狗。
三丫憨厚,想了想说:“它毛色跟虎皮似的,叫‘虎子’咋样?”
“虎子好!就叫虎子。”
卓全峰一锤定音。
六丫才两岁,还不太会说话,但看见小狗兴奋得直拍手,嘴里“啊啊”
叫着,伸着小手要去摸。
两只小崽子被孩子们你抱一下我摸一下,起初有点害怕,缩在卓全峰怀里发抖。过了一会儿,见没有恶意,胆子大了,开始在院子里跑。虎子跑得快,满院子撒欢;白尾跟在后面,跑几步摔一跤,哼唧两声爬起来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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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子都是孩子们的笑声。
胡玲玲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和狗,忍不住笑了。
“全峰哥,这狗花多少钱?”
“没花钱。”
卓全峰把经过说了一遍。
胡玲玲听了,眼眶有点红:“这韩把头,真是个好人。”
“嗯,往后打了好皮子,给他捎两张去。”
当天晚上,卓全峰用旧棉袄给两只狗崽子在灶台旁边搭了个窝。虎子胆大,一进去就趴下睡了;白尾胆小,吭吭唧唧不肯进去。卓全峰蹲下来,把白尾抱进去,用手轻轻抚摸它的背,哼了几句赶山号子。白尾渐渐安静下来,蜷在他手边,闭上了眼睛。
卓全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胡玲玲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给他:“喝点水,累了一天了。”
“不累。”
卓全峰接过碗,喝了一口,“玲玲,从明天开始,我得训狗。”
“咋训?”
“先训‘蹲’‘卧’‘跟’‘停’这几样基本功。等大了,再带进山训追踪、驱赶、围堵。这狗聪明,用不了多久就能帮上忙。”
胡玲玲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大嫂又来了。”
卓全峰放下碗:“她又来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