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玲玲抱着布料,眼圈红了。
大丫领着妹妹们围上来,一人分了几块水果糖。六丫不会剥糖纸,急得直叫,大丫帮她剥开塞进嘴里,她立刻不叫了,眯着眼慢慢咂摸,甜得眉毛都弯了。
“爹,您真好。”
二丫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
“爹不好,爹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吃苦。”
卓全峰摸了摸她的头。
“爹有本事!”
四丫突然喊了一声,“爹打的大狍子,可好吃了!”
全家人都笑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卓全峰隔三差五进山,有时带着孙小海,有时带着王铁柱。猎物时多时少,但总能打着点。家里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米缸满了,菜窖里存了白菜、萝卜、土豆,孩子们过年都能穿上新衣裳了。
但刘大庆那边,一直没消停。
十一月下旬,卓全峰又进了一趟山。这次他没去老黑山南坡,改去了北坡——不是怕刘大庆,是不想惹麻烦。在北坡转了两天,打了两只狍子,一只野猪。
回屯的路上,他看见自家院门口围了一堆人。
他心里一沉,加快脚步。
走近了,看见刘大庆又来了,这回带的人更多,足有七八个。他们没动手,就站在院门口,堵着门。
胡玲玲站在门口,大丫和二丫站在她两边,三丫抱着六丫躲在后面。四丫和五丫吓得直哭。
“大嫂,你让你哥走吧。”
胡玲玲的声音在发抖,但腰板挺得笔直,“全峰不在家,你带这么多人来,像什么话?”
“不在家?去哪儿了?”
刘晴叉着腰,“又进山偷猎了?玲玲,不是我说你,你嫁了个什么人?偷鸡摸狗的,连累我们卓家也跟着丢人!”
“大嫂,你说话注意点!”
胡玲玲脸涨得通红,“全峰打猎是正经营生,咋就成了偷鸡摸狗了?”
“老黑山南坡是我刘家的山场,他在那儿打猎就是偷!”
“那山是国家的,不是你刘家的!你说了不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劝架,有人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卓全峰拨开人群,走到院门口。
“大嫂,又来了?”
他把猎枪往地上一顿,枪托砸在雪地上,“噗”
的一声闷响。
刘晴看见他,气势先矮了三分,但嘴上还不饶人:“老三,你回来了?正好,咱们把话说清楚——老黑山南坡,你到底还去不去?”
“去。”
卓全峰一个字。
“你!”
刘晴气得直哆嗦,“你就不怕我哥告你?”
“让他告。”
卓全峰把枪背在肩上,“大嫂,我敬你是长辈,不想跟你撕破脸。但你得明白——这山不是你的,也不是你哥的,是国家的。谁都能去打猎,不分姓啥。你哥要是眼红,自己进山打去,别整天堵我家门口。”
刘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回头看了看刘大庆。刘大庆脸色铁青,但看着卓全峰肩上那杆枪,终究没敢动。
“走!”
他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刘晴站在院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指着胡玲玲说了一句:“玲玲,你嫁了个好男人,你等着瞧!”
说完,扭着腰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胡玲玲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大丫赶紧扶住她:“娘,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