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全峰耐着性子,“那块地是我给六个闺女盖新房用的。她们大了,不能总挤在一铺炕上。”
“六个丫头片子,盖啥新房?”
刘晴撇撇嘴,“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花那冤枉钱干啥?”
这话难听,胡玲玲眼圈红了。卓全峰脸一沉:“三嫂,我闺女是我心头肉,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宅基地的事,没得商量。”
“你!”
刘晴急了,“卓全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宅基地,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你想咋的?”
“我想咋的?”
刘晴叉着腰,“我去找爹评理!我去找屯长评理!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随你便。”
卓全峰站起来送客,“请回吧,我们要吃饭了。”
刘晴三人悻悻地走了。胡玲玲担忧地说:“他爹,三嫂那个人,说得出做得出。要是真闹起来……”
“让她闹。”
卓全峰重新坐下吃饭,“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王法了。”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烦。吃完饭,卓全峰去仓房收拾猎物。那只狍子得赶紧剥皮,不然冻硬了就不好剥了。
正剥着皮,屯长来了。老爷子拄着拐棍,踩着深雪,走得气喘吁吁。
“爹,您咋来了?这天多冷。”
卓全峰赶紧扶老爷子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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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烟,半天不说话。卓全峰知道,爹是为宅基地的事来的。
“爹,三嫂找您了?”
“嗯。”
老爷子叹口气,“全峰,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商量商量?天龙那孩子,也确实不容易。”
“爹,不是我不讲情面。”
卓全峰说,“宅基地是我好不容易批下来的,花了三百块钱。这钱是我打猎挣的,一分一分攒的。凭什么借给别人?”
“可……可毕竟是亲戚。”
“亲戚也得讲理。”
卓全峰很坚持,“爹,您要是为难,我去跟三嫂说。这宅基地,我就是不借。”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儿子看着和气,其实脾气犟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爷子走后,卓全峰心情更差了。他拿出猎枪,仔细擦拭。擦着擦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在山里,他看见了一串奇怪的脚印。
那脚印像狗,但比狗小,步幅很轻,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迹。他当时忙着追狍子,没细看。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狐狸的脚印。
狐狸!卓全峰眼睛一亮。普通的狐狸皮不值钱,但要是银狐,那就值大钱了。一张完整的银狐皮,能卖五百块!
五百块,够盖半间房了。
他决定,明天再进山,去找那只狐狸。
第二天凌晨四点,卓全峰就起来了。胡玲玲给他准备干粮——烙饼,咸肉,还有一小壶烧酒。又用旧棉花给他缝了两个护膝,绑在腿上。
“他爹,今儿个天不好,听说又要下雪。”
胡玲玲不放心。
“没事,我早点回来。”
卓全峰背上猎枪,“要是天黑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小海他们。”
“嗯,你小心点。”
卓全峰出了门,踩着深雪往山里走。雪还在下,不大,但密密麻麻的,能见度很低。他顺着昨天的路,找到了那串脚印。
果然是狐狸脚印!脚印很新鲜,应该是昨天傍晚留下的。他顺着脚印走,走了大概三里地,脚印进了一片桦树林。
桦树林里雪浅,脚印更清晰了。卓全峰走得很慢,眼睛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痕迹。突然,他看见前面雪地上有一撮毛——银白色的,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
是银狐的毛!卓全峰心里一喜,加快脚步。
又走了二里地,来到一处山崖下。脚印在这里消失了。卓全峰仔细观察,发现山崖上有个洞,洞口被积雪半掩着,但能看出有动物进出的痕迹。
是狐狸洞!
他悄悄靠近,在洞口布下两个钢丝套。又在洞口撒了些鸡内脏做诱饵。然后退到二十米外的一棵树后,埋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