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林子,三年回本,五年成摇钱树。去年榛子纯利四万五,今年能破六万。
可现在,当年的合同,林场的底档“找不着了”
。
他把投标书放下。
“建国,你跑了三天,辛苦了。”
他声音不高,“先把这些材料收好。”
王建国抬起头。
“振庄哥,咱就这么认了?”
杨振庄没答。
他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慢慢抽了一口。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翠花坊的炒锅停了,榛子林在风里沙沙响。
他把烟头掐灭。
“不认。”
周一早上,杨振庄带着王建国、孙铁柱,开了合作社那辆跑山路的老吉普,去了林场。
庞副场长在办公室等他们。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中山装,头还是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擦得锃亮。办公桌上摆着那份红头文件,还有厚厚一摞他没见过的材料。
“杨董事长,考虑好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矜持的笑。
杨振庄没坐。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摞复印件,一份一份摆在庞副场长办公桌上。
投标书。承包合同。缴费凭证。林场当年的批复函。县林业局的备案回执。省农科院的技术评估报告。
一共十七份。
他把最后一份复印件放上去,轻轻推了推,让边角对齐。
“庞场长,”
他开口,“这是靠山屯合作社承包野狼沟榛子林的全部原始凭证。每一份都有公章,每一份都有签字。”
他顿了顿。
“您说林场档案室找不着底档了。没关系,我们合作社自己留着底。”
庞副场长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拿起那份承包合同,翻了两页,又放下。
“杨董事长,这些材料只能证明你们承包过这片林子,证明不了承包合同现在还有效。”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省里的文件是今年十月下的,你们这份合同是一九八四年签的。新政策优先于老合同,这是行政法常识。”
“庞场长,”
杨振庄看着他,“您说的新政策,我也研究过了。”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第三份材料——是省林业厅《关于清理整顿非林场单位占用施业区的通知》。
他把文件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
“您看这儿。”
庞副场长凑近。
“……对于本通知下前已签订合法承包合同、且承包人无违约行为的施业区占用项目,应在重新核定地力等级和承包费标准的基础上,由原承包人优先续包……”
庞副场长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