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庄说,“吴教授是省里的专家,认识的人多,应该有办法。”
吴教授家住在省农科院宿舍,离医院不远。杨振庄一路小跑,到了地方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敲了半天门,吴教授才睡眼惺忪地开门。
“杨振庄?你怎么来了?”
吴教授很惊讶。
杨振庄把情况简单说了,最后说:“吴教授,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您。医院要五千块押金,我只有两千三,还差两千七。您能不能先借我点,我回去就还!”
吴教授听完,立刻说:“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钱!”
他回屋取了存折,又换了衣服:“走,我跟你去医院。钱的事儿你别担心,我帮你解决。我在医院有熟人,还能帮忙找最好的医生。”
两人回到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吴教授直接找到了医院副院长,是他老同学。
“老同学,这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他爱人病重,需要最好的治疗。”
吴教授说,“费用的事儿,我先担保,你尽管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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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院长很给面子,立刻安排王晓娟转到了高干病房,请了全院最好的内科主任、妇产科主任、感染科主任一起会诊。
会诊结果出来了——王晓娟是产后感染引发败血症,同时合并肾功能不全、肝功能损伤,情况非常复杂。
“需要联合用药,至少三种进口抗生素。”
内科主任说,“还要做血液透析,清除体内毒素。另外,营养支持也很重要,她身体太虚弱了。”
“那就按你们说的治!”
杨振庄说。
“可是费用……”
内科主任犹豫,“进口抗生素很贵,一支就要一百多,一天要用三支。血液透析一次三百,一天要做两次。再加上其他治疗,一天的费用最少一千块。”
一天一千块!一个月就是三万!这在当时,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杨振庄愣住了。他知道治疗贵,但没想到这么贵。就算把养殖场、山珍楼全卖了,也撑不了几天。
吴教授看出他的难处,拍拍他的肩膀:“振庄,别担心,钱的事儿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先垫上,以后慢慢还。”
“吴教授,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吴教授说,“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省的功臣。你爱人有难,我们不能不管。”
在吴教授的帮助下,治疗开始了。进口抗生素用上了,血液透析做上了,营养液也输上了。王晓娟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体温降下来了,血压稳定了,人也偶尔会醒一会儿。
可费用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不到一个星期,已经花了一万多块。杨振庄带来的两千三早就用完了,吴教授垫了八千,也快见底了。
这天,杨振庄去交费,收费处的工作人员说:“杨振庄,你的账户又没钱了,得再交五千。”
杨振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百多块钱,连吃饭都不够。他看着收费单,眼前发黑。
“同志,能不能缓两天?我回去筹钱。”
“不行啊,医院有规定,欠费就得停药。”
正说着,吴教授来了,又垫了五千。可他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振庄,这样下去不行。”
吴教授说,“得想个长远的办法。我听说,省里有个大病救助基金,专门帮助有困难的病人。我帮你申请试试。”
吴教授托关系,找到了省卫生厅的领导。领导听说是杨振庄的事儿,很重视。
“杨振庄同志是我们省的劳动模范,他爱人有病,我们应该帮助。”
领导说,“这样,我们特批,从大病救助基金里拨一万块钱,先解决燃眉之急。后续费用,我们再想办法。”
一万块钱到账,又撑了十天。可王晓娟的治疗还在继续,费用还在增加。
杨振庄急得嘴上起了泡。他知道,光靠别人帮助不是办法,得自己想办法挣钱。
这天,他让若竹在医院照顾母亲,自己回了靠山屯一趟。
回到屯子,他直接去了山珍楼。若兰和若梅看见父亲回来,都围上来问母亲的情况。
“你娘还在治疗,情况有好转,但费用太高。”
杨振庄说,“若兰,咱们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若兰拿出账本:“养殖场账上还有三千二,山珍楼账上还有两千八,加起来六千。可这些钱要进货、发工资,不能全动。”
“能动多少?”
“最多能动三千。”
三千块,只够三天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