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冷,“三嫂,你要是真想让三哥好,就别在这儿挑拨离间。建国和老蔫叔是我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你再这么说,别怪我翻脸。”
张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杨振河拉了拉她的袖子:“行了,少说两句。老四刚出院,需要休息。咱们走吧。”
“走啥走?”
张翠花甩开他的手,“话还没说完呢。老四,三嫂还有件事儿想求你。”
杨振庄就知道她还有后话:“啥事儿?”
“你看,你三哥现在在养殖场当保管员,一个月四十二块钱。这钱……不够花啊。”
张翠花搓着手,“你侄子快上学了,得交学费。家里房子也漏了,得修。你能不能……给你三哥涨点工资?或者,换个好点的活儿?”
“三嫂,养殖场的工资是有规定的。”
杨振庄说,“保管员就是四十二块钱,大家都一样。要想多挣钱,得靠本事。三哥要是想多挣,可以学技术。养鹿、养貂,技术员一个月六十多呢。”
“可你三哥不会啊。”
张翠花说,“老四,你就不能照顾照顾?你三哥是你亲哥,你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他吃喝了。”
“三嫂,养殖场不是我一个人的。”
杨振庄耐着性子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要是给三哥涨工资,别人咋想?以后还怎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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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呗。”
张翠花不以为然,“谁敢说啥?”
“我说了不算。”
杨振庄摇头,“养殖场有制度,就得按制度来。三哥要是真想多挣钱,就去学技术。我让技术员教他,不收学费。学会了,考过了,就给他涨工资。这样公平,别人也说不出啥。”
张翠花还想说啥,杨振河突然站起来:“行了!别说了!老四说得对,想多挣钱,得靠本事。我学!明天我就去找技术员学!”
“你……”
张翠花瞪了他一眼,但看丈夫真生气了,也不敢再说。
俩人讪讪地走了。
等他们走了,王建国叹了口气:“振庄哥,你这三嫂……真是……”
“甭理她。”
杨振庄摆摆手,“咱们说正事儿。兰子,你刚才说要去省城找销路,有啥具体想法没?”
若兰翻开一个小本子:“爹,我都想好了。咱们先去药材批发市场,看看行情。要是行,就在那儿租个摊位,摆样品。我还想印点宣传单,写上咱们鹿血酒的功效、用法。对了,我还打听到,省城有个‘北方土特产展销会’,明年三月开。咱们要是能参加,说不定能打开销路。”
杨振庄越听越惊讶。女儿想的,比他都周全。
“兰子,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
若兰点头,“我看了很多书,还问了王会计,问了省城回来的人。爹,我觉得咱们的鹿血酒,肯定能卖好。咱们的鹿是吃山草药长大的,血好,酒也是纯粮食酒。那些城里人,就认这个。”
“好!”
杨振庄一拍炕席,“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去省城的事儿,得等开春。现在天冷路滑,不安全。”
“我知道。”
若兰说,“爹,这段时间,我想把养殖场再整顿整顿。我发现有些工人干活不仔细,喂鹿的时候,草料里混着土,鹿吃了容易生病。还有,仓库的管理也有问题,有些货堆得太密,容易发霉。”
“行,你看着办。”
杨振庄说,“爹支持你。”
接下来的日子,若兰真的开始整顿养殖场。她定了一条条规矩:喂鹿的草料必须筛干净,不能有土;仓库的货必须分类堆放,留出通风道;工人上班必须穿工作服,不能带烟带火……
起初有些工人不服,觉得一个小丫头管得太宽。可若兰不吵不闹,就是按规矩办事。谁违反规矩,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工资,第三次开除。
这么来了几回,工人们都老实了。他们发现,这个小老板虽然年纪小,可做事有板有眼,说一不二。而且她定的规矩,确实是为了养殖场好。
这天,孙老憨又偷懒,喂鹿的时候把整捆草扔进去,没筛土。若兰看见了,没说他,只是把王会计叫来。
“王会计,孙大爷今天违反规定,扣一块钱工资。”
孙老憨急了:“凭啥扣我钱?我又没耽误干活!”
“孙大爷,规定是草料必须筛干净。”
若兰心平气和地说,“您没筛,草里有土,鹿吃了容易生病。鹿生病了,得治,治病得花钱。这一块钱,不是罚您,是让您记住,以后别这么干。”
“我……我就这一次!”
孙老憨还想狡辩。
“一次也不行。”
若兰很坚决,“规矩定了,就得遵守。您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别处干。咱们养殖场,不留不守规矩的人。”
孙老憨没话说了。他知道,现在靠山屯就属养殖场工资高,活儿轻省。离了这儿,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