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不乐意了,“我王建国有手有脚,还用你养?我媳妇说了,等我好了,让我去管仓库。那活儿轻省,我能干。”
赵老蔫也说:“振庄,你别想太多。咱们干这一行的,受伤是常事儿。能捡条命回来,就是造化。再说了,”
他拍了拍胸口的绷带,“我这把老骨头都没散架,你们年轻人怕啥?”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三个伤员坐在炕上,聊起了天。说那天打豹子的惊险,说医院里的见闻,说养殖场的事儿。说到养殖场,若兰插话了。
“建国叔,赵爷爷,你们来得正好。养殖场最近有点事,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啥事?”
杨振庄问。
“爹,您住院这一个月,养殖场运转得还行。可我发现一个问题——咱们的鹿血酒,销路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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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问题?郑老板不是包销吗?”
“是包销,可价格压得太低。”
若兰拿出账本,“您看,咱们一瓶鹿血酒,成本就得三块多。郑老板给的价格是五块,咱们一瓶挣一块多。可我听省城回来的人说,同样的鹿血酒,在省城药店卖八块,甚至十块。中间的差价,都让郑老板挣了。”
杨振庄皱起眉头。这事儿他知道,可一直没在意。想着郑老板有销路,让点利就让他点。可现在看来,让得太多了。
“兰子,你的意思是……”
“我想自己找销路。”
若兰很认真,“咱们的鹿血酒质量好,不愁卖。与其让郑老板挣差价,不如咱们自己卖。”
“可咱们没门路啊。”
王建国说,“省城那么大,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买家?”
“我打听过了。”
若兰说,“省城有个药材批发市场,咱们可以去那儿试试。要是能打开销路,以后就不受制于人了。”
杨振庄看着女儿,心里又欣慰又惊讶。欣慰的是女儿长大了,有主意了。惊讶的是她才十五岁,就能想这么远。
“兰子,这事儿不急。等爹好了,爹去省城看看。”
“爹,您别去。”
若兰说,“您刚出院,得好好养着。我想好了,等开春了,我跟王会计去一趟。王会计有经验,我跟着学。”
“你一个姑娘家,去省城太危险了。”
“不怕。”
若兰说,“爹,我都十五了,不是小孩了。您不是常说,女孩子也得有出息吗?这就是我出息的开始。”
杨振庄不说话了。他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这孩子,随他,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那等你王会计有空了,你们去一趟。记住,安全第一。要是情况不对,赶紧回来。”
“嗯!”
若兰用力点头。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来的是三哥杨振河和三嫂张翠花。
张翠花一进门,眼睛就四处瞟。看见杨振庄坐在炕上,胳膊能动了,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堆起笑:“老四,出院了?哎呀,你可把三嫂担心坏了。你看你,瘦了一圈。”
“三嫂坐。”
杨振庄淡淡地说。
张翠花在炕沿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你三哥去山里采的灵芝,听说补身子好。你拿着,炖鸡汤喝。”
杨振庄接过纸包,打开一看,确实是灵芝,但品相不好,又小又干,不值几个钱。
“谢谢三哥三嫂。”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翠花说,“老四啊,你这回受伤,可把咱们吓坏了。你说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还亲自去打什么豹子?那活儿多危险啊。要我说,以后这种事儿,让你三哥去。他好歹是你亲哥,总比外人强。”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王建国忍不住了:“三嫂,你这话啥意思?啥叫外人?我王建国跟振庄哥是过命的交情,咋就成外人了?”
“哎哟,建国兄弟,你别多心。”
张翠花赶紧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亲兄弟总归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嘛。”
“血浓于水?”
赵老蔫冷哼一声,“振河,你媳妇这话,你自己信吗?当年振庄他爹生病,需要钱救命的时候,你这当亲哥的在哪儿?拿着你爹的救命钱去赌的时候,你想过血浓于水吗?”
杨振河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翠花脸色也变了,但还强撑着:“赵叔,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振河知道错了,改了。老四不是也原谅他了吗?”
“我原谅三哥,是因为他真心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