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面露迟疑,乐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我有点断片了。”
停顿几秒,他问,“你不记得了?”
“记得一些,”
她说,“我记得我们一起看了雪,搬了花,后面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许辞树没再说话,低头看着她。乐然从这沉默中品出不对,皱起眉,担忧地问,“我不会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吧?”
又是片刻后,许辞树淡淡笑开,“没有。”
“真的吗?”
“嗯,”
他想了想,“搬完花我就回房了,你还送我一瓶气泡水。”
“这样啊,”
她大大松口气,又问,“好喝吗?”
他面不改色,“好喝。”
实际上一滴不剩,全被拖把喝了。
昨晚把她扶到床上后,他独自收拾了残局。中途曾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就见她一动不动平躺着。
说是睡着了,眼泪还时不时往外涌。嘴唇紧抿,双眼紧闭,一副生无可恋明早睡醒就吊死的样子。
所以今天碰面后他才一度觉得惊讶。
以为是豁达,原来是不记得了。
这样也好。
咖啡接完,两人落座餐厅,就着刚才的话题又聊了会。
乐然说自己的酒量真的很差,两罐微醺,四罐就断片,昨晚还是不应该喝那么多。
方杰来时只听到后半句,倚在门口接话,“靠,谁说不是呢。”
抬眼看去,就见他眼皮耷拉,神色恹恹。
他才是真喝多了,凌晨吐两次,头疼一整夜,钱包还落这了。
乐然起身去前台帮他取。
方杰看她步伐轻快,神色清明,再联想到自己,难免感慨,“乐总酒量还是那么顶哈。”
话落,两人同时朝他看。
方杰宿醉后的单核处理器,没法同时处理两个人的表情,只得先回应许辞树那边,“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乐然喝酒很无敌,在临州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高中毕业那回,就以一人之力喝倒十个青春壮汉。人都在那站一排吐呢,她还能甩甩手继续去打麻将。”
许辞树被咖啡呛了一下,而身后的乐然阴恻恻叫他,“方杰。”
方杰回头,“诶在呢,乐总。”
乐然保持微笑,“你跟我出来一下。”
……
十分钟后,乐然独自回来了。
许辞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她低着头,站桩似的立在门前。良久,才认命般深吸一口气,灰溜溜走过来。
乐然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张了张嘴,又抿住,明显有话要说。
许辞树没作声,等着她开口。
然而静坐几秒,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反倒仰头喝完一整杯茶水。
杯子“咣”
一下放到桌上,她才若无其事道,“咦这绿茶,还挺好喝的。”
许辞树应,“嗯,确实。”
“你喝过了吗?”
他回答,“刚才,喝过了。”
“哦,对哈。”
刚才还是她亲自给他倒了杯,让他尝尝的,“被方杰一打岔,我忘记了。”
静了会。
她偏开视线,笑嘻嘻道,“你说他可真烦人啊,神出鬼没的,还就知道胡说八道。”
她越说越快,声音却越来越小,“什么酒量好喝倒十个,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到这,蓦地收了声。
实在是演不下去,也说不下去了。乐然肩膀下垮,低下头,“好吧,我招了。”
她老老实实坦白,“其实我没断片,之所以装作不记得,是怕之后相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