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没法反驳,因为确实有道理。
毕竟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有句话说的是,这世间上最难隐藏的,是贫穷、咳嗽,还有爱。
从前她离他很远,暗恋的事她总能做得无声无息。而现在,她虽有正当理由对他好,也多少有点超出了。
许辞树敏锐,边界划分清晰,如果不想被发觉,还是适当保持距离比较好。
沈雨微听她一本正经地自省,笑了,“那我们小蜜蜂还浇花吗?”
乐然知道她调侃自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当然浇!”
不过是在自己的露台上浇,短时间内,她不会再踏入他的房间了。
这对她这种喜欢打理花草的人来说,其实有点麻烦。两个露台虽近,也需要她踮起脚,趴栏杆上,整个人探出去。动作高难,且每隔两三天就得来一次。
好在熟能生巧,一两次后乐然就习惯了,甚至开始佩服自己,既能照顾他的感受,又能照顾花的感受,还能做得无声无息。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然而,这仅仅是她认为的。
事实上许辞树全听见了,从她这样做的第一天起。
他对声音极其敏感,起初听见水声,以为是下雨,但细听水流并不小,又以为谁在外面上厕所。皱起眉头上前,准备掀窗帘时,听到她极轻极细的嗓音,“去去,不许吵。”
在轰赶小鸟。
那天是清晨六点半,隔几天又是中午,她浇花这事没规律可言。他全都默许,且配合她装作不知道。
偶尔他处理工作,听到“吱吱吱”
的喷壶声,会起身去拿降噪耳机。
路过沙发茶几,上面照旧摆着零食与水果。除此之外,近些天还多了蒸汽眼罩和一个浅蓝色香包,香包上贴着手写便条,两个字:好眠。
他视线淡淡略过,照旧没碰。
*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骤然转冷。
杨女士的工作量也随之增多。乐然妈妈是打棉被的,每年冬天都是最忙的时候,早出晚归已是常态,前天甚至忙到凌晨才回来。
乐然准备好早餐,天都没亮。一家三口围坐在暖光下,爸妈吃着饭,她便在旁边劝,别那么累,钱又不是不够花。
然而老一辈的人思想观念就这样,习惯吃苦了,闲不住。
乐其东喝口面汤,笑呵呵道,“钱怎么可能赚够,还得给你攒嫁妆呢。”
杨昭蓉则起身,拿了个大手电筒回来,放桌上,嘱咐说,“片区变压器检修,晚上要停电,你……”
“看到消息了,”
乐然把奶黄包揪成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放,眼睛半眯着,像没睡醒的小仓鼠,“迟一点我通知顾客。”
杨昭蓉笑着捏捏她脸颊,“待会上楼补个觉。”
两人走后,乐然只在楼下眯了会就去忙了。等到了十二点,估摸着顾客都睡醒,才逐一发送消息说明停电的事。
许辞树一直没回,他似乎不怎么看手机。平时她发个菜谱,他大多要隔半天才回一句,“好,谢谢。”
今天也是。
收到回复已经是晚上八点,天全黑了,乐然在民宿各个角落摆上了电子蜡烛。点点光芒犹如群星,不微弱也不明亮。
乐然坐在前台,光映着她白皙小巧的脸,她看着手机屏幕,许辞树还是那句——“好,谢谢。”
再转头看向室外,没有一盏路灯亮着,天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稍作思忖,还是披上外套,拎起手电筒出门。
电话是在她坐进车里时打通的,除第一天接许辞树外,这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乐然稳了稳气息,准备开口,忽然又纠结起对他的称呼,许先生?还是许辞树?
而许辞树久久没听到声音,率先道,“乐然。”
咬字清晰,低沉且温柔的两个字,就这么透过听筒传到她耳中,乐然愣了愣,片刻后才弯唇笑,“是我。”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