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把车停在了军部大楼门口。“东区烈士陵园在城郊,开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现在去的话,来回加上挖东西的时间,两个小时够了。但方远失踪的消息沈渊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会不会派人去陵园守着?”
沈云浮说会。
所以他不能去,他去了沈渊的人就会看到他,看到了就知道方远留了东西在陵园。
苏南说:“我去。我和回声秦墨三个去陵园挖名单。”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随便,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墨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云霁。回声坐在秦墨后面,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在听。
“沈云浮和你留在军部。”
苏南继续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做你们该做的事。”
车子停在军部大楼门口。苏南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排车门。
秦墨下了车,回声也从另一侧下来了。
晨风从广场那边吹过来,把回声的灰色斗篷吹得贴在身上,兜帽的系带在风里啪啪地响。
苏南绕过车头走到云霁面前。
“你小心点。”
苏南说。
她的声音不大,比平时说话的声音小了至少一半。只有站在她面前的人才听得见。
云霁说:“你也是。”
苏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挖个名单有什么好小心的。”
云霁说:“小心别把墓碑挖坏了。”
苏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
云霁站在车旁边看着他们走远了。
他没有马上进大楼。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把军部门口那面帝国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旗帜上是金色的帝国徽章,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沈云浮从大楼里面走出来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云霁,没有说话。
云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台阶上下之间碰了一下。
然后云霁走上去了。
两个人走进大楼。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这个时间点大楼里没什么人,只有值夜班的几个军官在走廊尽头小声说话。
他们经过的时候那几个人立正敬礼,沈云浮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
沈云浮的办公室在军部大楼的东翼,和云霁的指挥室不在同一层。
门是深灰色的,上面没有名牌,只有一个编号。他拿出身份卡刷了一下,门开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数据板和几个文件盒散落着。
靠墙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拉着,室内的光线来自天花板的灯管。
云霁站在门口看着沈云浮走进去从书架上拿了一个文件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是手写的,字迹似乎是沈云浮自己的。
“这是什么。”
云霁问。
“我写的。从查样本的那天开始,每天生的事情我都记下来了。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能记的都记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站在法庭上作证,这些东西比我的记忆可靠。”
云霁走进来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着那些纸。
纸张很新,边角很整齐,沈云浮大概每天写完之后都会按顺序排好。
他翻了翻最上面那张,日期是几天前,内容是去面馆吃面,记了面的味道和那只橘色猫蹲在门口舔爪子的样子。
“你连这个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