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柯的信每隔三日就会传来,字数稀少,姚黛蝉却足以高兴。除却隆景帝时不时就找她过来,问她杨映真的事儿,旁的都欣欣向荣,在紊乱中重新生出秩序。
再一个月,崔禄带着祯儿来到了皇宫。
姚黛蝉隐约感觉到,离崔云柯回来怕是不远了。
果然,隆景帝再度命她入太极殿,阴着脸将一封信甩在她跟前。而后就去打量顺之被带来的祯儿,没好气地道:“这丑娃娃,同崔持玉长得真像。”
说着,眼中却有艳羡。
姚黛蝉来不及反唇相讥,她打开信,便见上头清清楚楚几个大字。
【除夕夜,等我。】
一旁附着句诗,【夜夜除非,梦魂无据,但向幽窗觅笑语。】
怕她看不懂似的,背后还有四个字,【我思念你。】
姚黛蝉直直看着,禁不住笑起来。眼前突然一暗,她抬头,是隆景帝夺走了信,一见那诗句,便牙酸道:“恶心!”
姚黛蝉没好气地夺回来,仔细叠好。
隆景帝也不计较,将送来的信翻了又翻,空着手默默坐回了案后。
一晃,恭王伏诛,女真败退。
除夕已至。
宫中灯火通明,无不雀跃。
姚黛蝉刚给祯儿换好衣裳,便听门嘎吱一响。浓重的檀香被风送进了鼻尖。
她呼吸一滞,猛地转过身,连鞋也未穿,只套着一双袜子便奔出了宫道。
彩灯高挂,看见远处一道执伞行来的影子时,她忍住泪崩的冲动,狂奔着朝他跑去。
纤薄的具体撞进怀中,崔云柯一愣,遂笑了起来,将人紧紧锁在自己的狐裘下。
他拢眉,拂去她面上的湿凉:“这样大的雪,何不好生等我。你若伤寒了,叫我如何是好?”
姚黛蝉抱紧他的窄腰,闷声道:“我想死你了,才不要再等。”
崔云柯眼中一定,低头,认真吻了吻她湿濡的芳毫:“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106章你瘦了
“你这段时日过得如何,可累着了了?”
姚黛蝉紧紧依偎在人他身上,隔了会儿才想起这是在外头,连忙要跳下去。
崔云柯轻笑,打横将她抱回西华宫。熟门熟路地好似在自家。
“有你的记挂,我极好。”
崔云柯放下裘衣,看过了宫室里的装置,便柔缓了面色,摸了摸探头瞧他的祯儿。
“大了不少。”
他语有不显的愧疚。
提前让陆斐把孩子藏起来属实是无奈之举,但祯哥儿聪慧,对他并无生疏之感。崔云柯把孩子抱起掂了掂,正想将他举高些,重量又压来,崔云柯面色微变。把孩子放回床上,他顺手接过宫婢打来的热水,为姚黛蝉撤下脏污了的罗袜。
细腻白皙的双足淹进热水,瞬间泛起瞩目的艳红。姚黛蝉同崔云柯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回神过来扭脸,正见他盯着自己的一双脚出神。
姚黛蝉脸一红,不免记起崔云柯施加在她身上的诸多花样。几次被迫将腿挂在他臂弯晃荡时,他极喜欢重重揉捏这双足。
莫看这人表面正经疏冷,玩起来当真荤素不忌。多日未见,姚黛蝉竟有些近乡情怯的羞涩。
祯儿还在这里,要不要提醒他?
姚黛蝉琢磨着,又咬唇。
她莫不是真的被他喂熟了,怎么好端端地却想歪到帷帐里?
沐水的双足突然被帕子揩干,姚黛蝉侧目,崔云柯已将她的脚放下,又为她穿好了鞋袜,并无同她行事的意思。
他披上外衫,又为祯儿穿上来时带在身上的夹棉虎头帽,系好狐裘。而后将大手递给姚黛蝉,墨黑的眼安然道:
“随我回家。”
姚黛蝉眼中一颤,喉中发胀。
“…嗯。”
此趟崔云柯风光回京,永靖侯府扬眉吐气,一早就到处悬好了灯笼。
侯府外有不少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勋贵。
这一仗,侯府父子三人齐上阵戴罪立功,崔云柯为国不惜自毁名声,成功捣毁贼寇,叫天下人都始料未及。先前唾弃他的读书人都傻了眼。
如今身为大邺头一等的功臣,崔云柯真正平步青云。恰逢张和廷一党消逝,显而易见,往后在朝堂搅弄风云的,或许会更替为崔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