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是,苏氏恨极了娘,怎么可能同意。
“我知晓了。爹,改日我来寻你。”
“蝉娘,你这是要赶爹走了?”
姚锵敏锐,一眼望出姚黛蝉意图,立时道,“我这来了也是来了,不若蝉娘你替我引荐,拜访崔大人一番?”
姚黛蝉已决定找人去苏州把她娘的坟茔迁走,对姚锵的纠缠便彻底冷了脸:“二爷素讲规矩,我贸然引荐定要惹他动怒。爹过几日再来求见吧。”
姚锵见她装都不装,忍怒道:“蝉娘,你身份不同了,便不把姚家看在眼里了?你可别忘了这荣华富贵是谁给你的?你是如何替嫁的?!你且想想这事如若暴露,你还能不能在侯府立足?!”
姚黛蝉一听便冷笑:“倒问问爹,是谁主谋我替嫁的?只怕到头来爹要第一个死呢。”
姚锵气急:“姚黛蝉!你了不得了!”
姚黛蝉耐心尽失,直接命人将姚锵打了出去。有替嫁这把柄在,她半点也不怕姚家作祟。
姚锵被打的吱哇乱叫,在门口跳脚了好些时候。姚黛蝉听着,觉着门房今日怕是没吃饭,打得太轻。
崔云柯抱着祯儿过来,朝门口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坐下。
姚黛蝉立刻道,“二爷莫要理会他。”
看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轻笑道:“要去宁波了?”
崔云柯却捏着新到的信笺,沉默须臾。
“侯府出事,”
崔云柯目光抬起一线,“阿蝉,你需随我回京。”
姚黛蝉笑容凝固——
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90章崔云筏
永靖侯府出的这桩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薛夫人好端端的突然摔伤了腿,伤势不轻,念叨着要见儿子和传闻中的孙子。永靖侯便借此上禀隆景帝,开恩准许崔云柯临时回京。
薛夫人一贯不喜崔云柯,但病重了想见儿子,终究是人之常情。
姚黛蝉好不容易才从侯府脱身,乍然要回去,当然百般不情愿。然而崔云柯一句“已命人将你外祖家接去京畿”
,便堵死了她所有退路,只得认命跟着回京。
不过,入了京便不是崔云柯一人说了算的。她定要找法子解了劳什子蛊虫,叫他无法控制她。
临行前,姚锵又带着一家老小来了一趟。姚黛蝉当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命门房扫帚狠狠伺候了通,听他们叫骂着离开,她心中畅快不已。笑脸也变得欢愉明艳。
因为不想回京,却又敢怒不敢言,姚黛蝉这两天丧着一张脸故意膈应人。崔云柯见她今日终于不哼哼唧唧作怪,唇角扯了扯。
“你既不喜,汪百户寻人杀了他们就是。”
姚黛蝉一唬,“这……不必了吧。”
迎着他掀来的眼,姚黛蝉轻轻咳了声,“我娘是气死的不假,但一下全都杀了,她在地下要害怕的。不如狠狠打几顿,之后再杀也不迟。”
说到底,她还是怕见血。
崔云柯似有若无一笑,将手中的果脯喂给她,“也可,他们确还有用。”
怕她嘴巴无聊,这果脯是崔云柯特意让人买来打发时光的。姚黛蝉总是意外他的细致,嘴里嚼着,那丝古怪的情绪又在心上蔓延过。恍若掩饰一般,她抬手拨弄他斫的琴。琴音奏响,心里好像也舒坦了。
崔禄进来邀崔云柯出去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琴声里,依稀能听见什么“江寄”
、“广宁卫”
、“杨家军”
。
姚黛蝉想到了已经重回云溪的庞观海一行人,他们来得悄悄,去得也悄悄,连打个招呼的功夫都没有。
崔云柯回来时姚黛蝉已经无聊地躺下了。察觉到他上了榻,她转身,一双手摸过他胸膛,触及那粗糙的疤,眉头皱了皱。
也是昨日才知道,崔云柯这条疤是为了试验狼筅的威力自己受下的。既有时间精进武器,又可以证明倭寇袭城并非他监管不力,而是马三堂江忆之的错。
姚黛蝉腹诽他对自己的狠绝,却又忍不住想,如玉君子,身上却多了这条长而丑陋的疤痕,好生叫人惋惜。
她看得专注,摸得又久,忽地,手下的胸膛动了动。
崔云柯翻身覆上来,檀香笼罩。那点惋惜还未成形,便在落下来的亲吻中消散无踪。
大船在两旬后到达京畿。
眼前景致和两年前没有多少变化,坐上马车时,姚黛蝉瞬时便凝重了。
“他们不会对你如何,你只管随意。”
崔云柯倒是和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什么都能猜得到。
姚黛蝉心情却并没有好太多,越临近侯府,越觉得有事要发生。
崔禄带着姚黛蝉先回到玉磬院安顿好祯儿,姚黛蝉坐在还是与以前一样的书房里,思考待会儿要是福绵堂来人该怎么应付。
虽说崔云柯放了话不会有人来打扰,但万事都有个意外,姚黛蝉想了又想,让不住偷看她的湘儿把门带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