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昨日匆匆回屋,崔禄正巧做事儿没来得及相伴。他正忧心他的雨日头疾,却看爷面色极好,眼中不见一点血丝。不仅那眉梢欲色未散,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牛乳香。崔禄眉头大跳,强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歪,把宫里传来的消息呈上。
“张茂身边的小黄门道,皇后娘娘大病一场,失忆了。属下猜测,怕是陛下……。”
隆景帝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密谋。
崔云柯淡然举步,这位挚友能从满宗室中脱颖而出摘得帝位,本就警觉超凡。皇后的技俩两年才被发现,已极长。
“去信兰阁老,问问兰小姐如今可好。”
崔云柯与隆景帝相识时,这位兰小姐就已落了发,探不得多少他们的往事。但庞观海却了解,还一口笃定,隆景帝待她有几分特别。
如今人已出家七载,也不知隆景帝会不会留恋这位旧情人。
崔禄嘶一声,跟着迈上码头。
庞观海在练兵,甫一闻崔云柯来到,立即过来邀请崔云柯看看成果。
水师如今都有了架子,木剑挥起来也能唬人。演习完毕,庞观海还未走,看他四方脸上的凝重,崔云柯颔首,将实情相告:
“娘娘那头的线人已被切断。”
庞观海晒得黝黑的脸上登时杀气蓬生,“那狗皇帝,害了映真前半生还不够,要害她一辈子!只因我兄妹不肯重组广宁卫给他,他要下这等狠手!”
庞观海始终存着警惕,醉后与姚黛蝉说的也简之又简。但面对崔云柯,庞观海却并无隐瞒。
经他之口所述的那些,与崔云柯的推理无甚出入。
心慈手软者做不得帝王。
“庞副将稍安勿躁。往事此际暂不可追,应以重组广宁卫当先。”
崔云柯极少宽慰人,说话只从大局出发,此时难得有几分安抚,“或许陛下待娘娘正是有情,才要强留。失忆非不治之症,庞副将慢慢起势,总有入京面圣那日。”
庞观海拱手,“承大人吉言。”
崔云柯点头,巡检刘志过来,道:“大人,那马三堂又借赵二家的货去信首府。此番被我等截获调换,您请一看。”
刘志神色古怪:“这上头……怎么还有先前那个苏州知府的事儿?”
苏州知府姚锵,两年前自请卸任返乡,如今已不知去向。
崔云柯瞟了眼:“蛇鼠一窝。”
刘志听得不见怪的语气,心道大人定然先一步知晓。便不追问,又道:“您这趟微服私访,约在云溪待多久?”
崔云柯举步:“还有些日子。待马三堂身死,我自会放出消息。你不必忧愁,首府有人应付。”
这位素来言出必行,马三堂那恶霸定是活不成了。刘志才放心,一面又觉这事儿怕也存了些报复之意。却也不怪,谁能想到院子里藏的那妇人会是崔大人的老相好呢。
刘志嘴里道:“大人英明。”
正和宁波同知说话的陆斐蓦地打个喷嚏。
同知关切:“小陆大人?”
“无碍,无碍!”
陆斐笑,“方才说到哪儿了?”
“哦,是这般,”
同知压低嗓音,“江监察久久见不到总督大人,便欲要动身前往福州。同下官说道了一声。”
江忆之本就是浙闽监察御史,留在宁波不动身是为面见崔云柯述职。然崔云柯这一方一直按兵不动,江忆之等不得,便欲先去会会福州那位地头蛇,马公公。
这些日子来往的信件都由陆斐经手,他自然明白。想起崔大人的吩咐,只是道:“监察大人行事自有道理。”
同知便明白了意思。
当日,一行马车自首府驶出。
小茹坐在车中劝:“小姐不如回家吧?这路太长,坐得屁股都要起茧子。”
刘如兰嗔她:“江郎为了照顾我,特意改水路为陆路,用尽心思。你只会想着轻巧。”
小茹噘嘴,往外一探头。
“过了慈溪,就是云溪,我们可会停留?”
随行侍卫道:“慈溪不停,云溪路曲,会停。”
小茹回头笑:“不知云溪有什么特产,我们好好逛逛,回头买些给夫人老爷。”
“我也正有此意。”
刘如兰莞尔,“刚头做的酥糖呢?拿些送江郎。”
车身摇晃,江忆之捉着书,闻得侍卫递来酥糖,眉头微皱。
“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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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静静关了一整日,姚黛蝉沉沉醒来,夜幕低垂。
祯儿不在。崔云柯当然也走了。
她先是心慌,在身上摸了通,所触之处的旖旎立刻在脑中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