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平静,却叫姚黛蝉不怀疑他要她死的真心。
“不是这样的——!”
姚黛蝉大力攥着掌心,忽地挺直脊背,豆大的泪水凄楚滚落,“我真心爱慕二爷,否则怎会不顾女子礼教,那般向二爷献好?我一开始不过是想绣个常见的江水纹样,二爷何必这般苛责?”
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她依旧胡诌为自己脱罪。崔云柯森冷的眼中浮着讥诮,姚黛蝉咬牙。
“二爷好歹是如玉君子,逼死我一个小女子,当真下得去手?”
“死性不改。”
崔云柯面无表情看她须臾,蓦而扯唇:“若不想这里认罪,天牢亦可。”
姚黛蝉身子一晃,当真有些坚持不住了。
天牢是什么地方?
蛇鼠虫蚁,各式刑具,不死也要残!
她明白崔云柯是真的动了怒,一刹再不敢强撑,伏在他腿间求道:“求你绕我一命,我本就是误入这里的,我从未想过真的害你,害侯府。我只是想回家,回昭文!”
姚黛蝉抓出怀中路引,泣不成声:“我是被替嫁来的,我不是姚惜翎。若非姚家强行将我捆来,我又怎会无意之中犯下这等过错?二爷既然知道了,求二爷放我一条生路!”
姚黛蝉不管不顾,此时为了活命,只能走投无路地将真相告知。可崔云柯依然不为所动,只用那漠然的眼睛蔑着她。这些日子里的温柔荡然无存。下颚突然被捏住,姚黛蝉颤了颤,一时忘了哭。
“你骗了我,却不想死。凭什么?”
他话意之清浅,之淡然,让姚黛蝉头皮发麻。
“你说你真心爱慕我,那江游,又是谁?”
姚黛蝉抖着嗓,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只是我的少时玩伴!我小时候常常被姚惜翎欺负,早早没了娘,江游是唯一一个护着我,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我只视他为好友,兄长,与爱慕二爷不一样!”
她的身体因强烈的恐惧不受控地打颤,连悔恨也无暇,只想在他手中活下来。
崔云柯的双指缓缓施力,话音轻不可察:“是么。”
姚黛蝉慌忙点头,“我当真喜欢二爷。二爷对我的好,我怎么会看不见?我是怕,怕替嫁之事败露,二爷要厌弃我,侯府也处置我,才不敢贪恋二爷的喜欢。何况,二爷明明也要娶旁人。我生来心眼小,如何能受得住。”
她就是这般,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推卸责任。
崔云柯轻轻笑了起来,五指向下。
“你要如何证明。”
姚黛蝉口舌干涩,不敢相信崔云柯的举措是那个意图。
他眼风又疏寒了几许,不悦:“说。”
——
作者有话说:炒菜明天来
第46章强占
“我,我……”
姚黛蝉几度哑口,那只冰凉的手背顺着面颊,贴上了脖颈。危险之意呼之欲出。姚黛蝉不怀疑,如果她敢违逆,崔云柯就会直接拧断她的脖子。
可她本就是无辜被卷入的!
心头压抑多时的激愤又卷土重来。她眼中蓄泪,还是想挣扎一二:
“我害怕,我怕……”
她真的怕了,怕极了。
早知崔云柯如此狠辣,姚黛蝉宁愿开始被爆出替嫁之事也不敢招惹他。
她捧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先被凉意刺得瑟瑟,不忘看着崔云柯深晦的瞳仁,恳求道:“是我之前不懂事,求二爷怜惜我——”
到了如此境地,她还翻出昔日的温情在这里讨巧。崔云柯耐心尽失,周身气度尽数冷寂。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侯府不需要一个一无所成的大夫人,我亦不需一个屡次背叛的妻室。你既享受荣华,便要承担责任,绝无独善其身的可能。”
姚黛蝉呼吸发僵,腰间一重,崔云柯将她提起掼在榻上,漠然无比:
“我不会再怜惜你。既然汝宁宗室临时反悔不肯过继。那就由你来。”
“你与白莲教、船难的勾连尚未结束。若按律法,论罪当诛。”
他竟还在怀疑这些!姚黛蝉悲从心来,“我不是侯府的人,我叫姚黛蝉!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强辱民女!”
崔云柯好看的薄唇似笑非笑牵起:“那你为何拿着姚惜翎的路引?”
姚黛蝉拼死砸着他的手,闻言瞪眼,“你明知故问,你——!”
“既顶替了姚惜翎的身份兼祧于我,便是我嫂子,也是我的妻。倘若你能叫我满意,证明你活着还有价值——”
他居高临下,语意讥诮,“好好生下一男半女,兄长之死,嫂嫂那些谋算…”
青年凤眼透着怖人精光,轻描淡写替她定了命:
“我既往不咎。”
姚黛蝉浑身一震,五雷轰顶。
“崔云柯!你这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