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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没点灯。给了云翘一身衣裳,姚黛蝉拿了些被退回的糕点,又倒了杯茶。
云翘许久没吃饭,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人心里揪紧,吃得半饱了,才断断续续交代了来去。
“抱夏那个蠢货,我就知道她迟早要害了我们!”
如姚黛蝉一开始所料,老夫人是要清理揽芳阁。但恰逢老侯爷祭日临近,故而老夫人决定等过了再动手。云翘入府几年颇结善缘,与府上好几个下人都有恩。便贿赂了一个家丁逃了出来,又有后门一看守老者做接应。她只需在天亮前出府门就能还生。而此事影响不好,老夫人不会闹大,也不会大张旗鼓寻人。
姚黛蝉为她的缜密略略吃惊,同一时又忍不住微微心动。
有她一对比,自己的逃跑确实粗糙了些。
但,“这一路怕是要不少打点,你支撑得下来?”
侯爵府里的下人们都是见过钱的,得宠的大丫鬟一二十两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不说外头的黑市。云翘这样出去,少说也要花个五六百两的买路钱。
云翘却抹了嘴,自信笑笑:“我与娘子说过了,我家在苏杭都有商铺。我姓石,家中坐布匹生意。娘子若有机会去当地问问,怕是十个有九个都听过我家的姓。”
姚黛蝉颔首,这么说还真是半个同乡。若舅舅在,倒可以挣好大一笔钱了。
姚黛蝉面色突然一变,云翘道:“娘子?”
“……”
姚黛蝉怔怔了会儿,眼中猛然爆出光,“云翘,你若出去了,可保证能无恙回家?”
云翘忙点头:“不满娘子,我家在京城也是有店铺的。不过记的名是他人,侯府不知晓。”
姚黛蝉肩背一挺,“若我要你也帮我逃走呢?”
云翘瞪大眼。
姚黛蝉抿抿唇:“我何尝不是被卖进来的。”
云翘面上凝了瞬息,低头笑了:“娘子可和我们不一样啊。”
姚黛蝉也笑笑,转而道:“你为何不寻旁人,寻来望北居?因我这门推得开?”
云翘愣愣,敛了笑容:“我想看看,大爷是不是真没了。”
姚黛蝉意外。
“我险些被仇家撕票,是他在杭州救下的。抱夏、月柔、憾春……都承了他的恩。他待我们,不差。”
从来只听崔云筏荒淫无用,姚黛蝉大大没想到。这么瞧,抱夏云翘却似都对他有几分真意。
但她不是局中人,不好置评,只说起最重要的一事:“你可想好清早怎么出去。”
纵有熟人在,难保被别人发现。
云翘却看向了她。
姚黛蝉垂眼,“我的丫鬟确实可以出去,但总要寻个理由。”
这个理由还必须极为正当。
装病…有陈医婆的先例在,姚黛蝉很快摒弃。买东西…东西没买回来怎么办?
姚黛蝉环视室内,陡地掠过屋角那张焦尾。
琴身沐在淡薄月色里,幽光流转,静如沉渊。
“娘子!”
铮然一声,姚黛蝉起身,生生用指腹扯断琴弦,血珠滴在琴身,打出大朵的血花。
云翘惊愕地捂住嘴,被姚黛蝉一派自然塞了琴:
“二爷的琴价值万金,却被我不慎损坏。我惶恐辜负美意,明日便需遣人抱去修缮。”
云翘眼儿扑闪。
姚黛蝉寻了帕子,慢慢缠住流血的手指,“你找人寻个可靠的琴铺,过几日我再使人取回。有来有往,才不惹眼。”
云翘定定看了她良久,屈膝郑重一拜:
“娘子今日之恩,云翘铭记。他日若有机会定竭力相报。请娘子……千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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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结束,翌日崔云柯照常上朝。
只是初夏之时,却欲盖弥彰地配了几乎要与下颚持平的宽领口,引得满朝文武频频侧目。
朝会才散,崔云柯就被隆景帝身边的秉笔大监张茂拦下。
崔云柯面无表情步入侧殿,刚入内,一阵风袭来。崔云柯扯住领子,看了扑空的隆景帝一眼。
隆景帝未能一窥这高领下的秘密,遗憾地嘘声,重回案前吃起端冰镇果子汤吃。还不忘招呼崔云柯:“崔持玉,快尝尝这宫里的果子汤和王府的有什么不同。”
“还未盛夏,陛下不可贪凉。”
崔云柯一向没什么口腹之欲。
隆景帝啧声:“你啊,比少年时还会败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比我长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