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颂不吭声。
他起身去打了盆水,准备好干净的手帕,然后把水狠狠往桌上一放。
被水溅到脸的叶道清挑了挑眉。
还嘴硬说没闹别扭呢。
他瞅着都快要打起来了。
为了不被徒弟们的战火波及,叶道清识趣地拉着院门口的闻天声离开。
“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怀川说。
“没有。”
云颂打湿手帕,朝他伸出手,也不说话,就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怀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将受伤的那只手递到他掌心。
云颂拆开他随意包扎的纱布,用打湿的手帕清理好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包扎好伤口,云颂正准备将水端走倒掉,他的手腕忽然被紧紧攥住,身体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强行带走。
云颂直接撞到怀川身上,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因为手腕被攥着,哪里都不能去。他抬眼看向怀川,却发现怀川眼底一片暗沉,冰冷到了极致。
怀川沉声说:“还想继续躲我?”
云颂的心猛地一跳,迅速否认,但语气却透着心虚:“没有躲你。”
怀川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左右乱瞟的目光强行落到自己的脸上:“阿颂,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对我撒谎了?”
云颂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
一方面因为怀川逼问的话,一方面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
实在太近了。
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云颂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回答我。”
怀川说。
“我……”
云颂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怀川的眼神越来越阴沉,半点不见平日的温柔模样,像变了一个人,又像是面具裂开,让人窥见真实的一角。
压迫感如同潮水一样漫过来,云颂总算明白闻天声为什么会害怕怀川。
似乎是耐心耗尽,怀川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腹轻轻蹭过上面留下的红痕,语气没有起伏道:“你长大了。”
云颂瞬间感知到危险的气息,但多年来的朝夕相处又让他的潜意识认为怀川不会带给他任何危险。于是,他错过了最佳的逃走机会,被怀川攥着手腕拉进了屋子。砰的一声,房门落锁。
云颂刚站稳,怀川的身躯就压了下来,他一时没有防备,跌坐在床上。
“为什么躲我?”
怀川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见少年仍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的气息微沉,“那我问点别的,去满庭芳做什么?这个总能回答吧,阿颂。”
云颂猛地抬起头。
“在想我怎么会知道?”
怀川轻轻笑了声,“闻天声实在不适合保守秘密。”
云颂心想,果然是这个大嘴巴。
“我们没做什么,就吃了顿饭。”
云颂赶紧解释,“我们当时不知道满庭芳是……那种地方,以为和丰乐楼一样。”
怀川挑起他泛红的下巴,垂眸道:“可我闻天声说,你们在那里留宿。有人进屋伺候,那人还抱了你。”
云颂不知道闻天声都对别人如何吹嘘那晚的经历,其中又被怀川听去了多少,他尽可能解释清楚:“李乐安喝醉了,我们不想麻烦才打算留宿。”
怀川却问:“他碰了你哪里?”
云颂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腰间,不自觉绷紧了身体:“没碰到。”
说罢,他便感觉到自己腰间覆上来一只手。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搂着腰从床上带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到怀川的大腿上。似乎是为了报复他这两个多月的不让触碰,怀川掐在他腰间的手像铁钳一样,让他连挣都挣不动。
云颂的身体肌肉绷得更紧,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露出异样让怀川察觉。
“你们喝了满庭芳的酒。”
怀川说。
“嗯。”
云颂偏头躲开怀川呼出的湿热气息,“我喝的不多。”
“那酒是催。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