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今日去了城东的铺子,不能亲自前来迎接道长,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管家向怀川拱了拱手,“道长先随我来吧。”
“无妨。”
怀川跟着管家进入谭府。
管家走在侧前方带路:“云道长暂住在清霁轩,与谭老爷的院子只一墙之隔。”
怀川应了声:“那处是何人居住?”
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怔:“那座院子正是小少爷和少夫人的住处。小少爷是老爷和冯姨娘所生,因此,小少爷最得老爷喜爱,他的住处也离老爷最近。”
怀川对谭家的私事并不感兴趣,直截了当地问:“那么丫鬟是在院中看到了鬼影?”
“不是,是在戏楼。”
管家回答,“我家老爷平日没什么爱好,但非常喜欢看杂耍。”
管家的语气稍做停顿,似乎不确定接下来的话能否说给怀川听,但只迟疑了一瞬,他便继续说道:“老爷儿时的生活颠沛流离,曾被杂耍班收养过几年。因此,老爷心中始终念着这份恩情。老爷养在戏楼的杂耍班便是当初收养他的那个,但当时的班主已经离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继承衣钵,杂耍班如今的班主是当时的副班主。”
怀川兴致缺缺,不过他想云颂应该会对这些波澜起伏的故事感兴趣:“戏楼何处?”
“井边。”
管家如实回答,“冬儿说她听见有人说话,声音像是小孩子。她担心是孙少爷顽皮,偷偷跑出来玩,不放心就去瞧了瞧。刚走进戏楼,她便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坐在井边抹眼泪,哭得哀戚绝望。她走近去看,发现小女孩没有影子,整张脸血肉模糊。”
怀川说:“不是说丫鬟被吓得神志不清。”
管家叹口气:“就是神志不清才一直说这些话。不过云道长来了后,就将冬儿治好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来到清霁轩。
清霁轩的院子中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俊俏少年,正是在专心画符的云颂。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的注意力瞬间分散。手中的画笔被他“啪嗒”
一声搁置在石桌上,转身的同时双腿已经准备好朝怀川走过去。
“师兄!”
云颂笑着跑到怀川面前。
怀川正要伸手摸他的头发,他却突然沉下脸,抱起胳膊将头扭到一边。
原来刚才忘记生气了。
96?枕河旧事
◎无辜之人何至于此。◎
管家识趣地离开清霁轩,院中只余下云颂和怀川两人。怀川拿出装玉佩的木匣在云颂眼前晃了晃,遗憾叹息道:“某人这么生气,大概也不想要我准备的礼物了。真是可惜啊,这么漂亮昂贵的礼物,看来要便宜他人了。”
漂亮,昂贵。
云颂的神情顿时缓和许多,隐隐透露出一丝雀跃。他的目光不自觉瞟向木匣,眼神随着木匣的晃动而动。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嗓子,云颂装作毫不在意地问:“里面是什么?”
怀川将木匣递到他手里。
云颂一拿到木匣便迫不及待要打开,但余光瞟到怀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立即放慢了打开木匣的动作,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那么期待。
小小的木匣中躺着一枚精致的祥云玉佩。
云颂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怀川。
怀川说:“来的路上顺便买的,觉得和你很配——你的生辰礼我放在了你的房间。”
云颂拿起玉佩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两下。
怀川笑了笑,从他手中取走玉佩,弯腰为他系上,并理顺了流苏:“果然很好看。”
云颂没有接话,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起。怕被怀川看见,在怀川抬起头的前一刻,他又故意绷起脸:“还可以吧。”
其实手已经偷偷摸了好几遍,怀川移开目光再迟一刻就能看见云颂眼睛里因为憋不住而流露出来的笑意。
“那……有没有一点点不生气了。”
怀川在云颂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时,突然挑起了他的下巴,装作看不见他的笑,左右打量。
云颂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呆愣住,反应过来,立即拍开他的手指:“你干什么?”
“啪”
的一声,怀川的手背立刻便红了。
云颂的目光追过去,眼神闪烁。
怀川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手,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不明白为什么云颂会对这点肢体接触有如此明显的抗拒,明明在出这趟门之前,他们每晚还睡在同一张床。有时候对方还会趴在他的胸口睡一晚上,导致他经常梦见自己被压在山下喘不上气。但睁开眼看见埋在胸口的那张脸是阿颂,又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难道是到了叛逆的时候?
大约是的。
怀川想通了理由,心情重新变好。
原来不是师弟不跟他亲了。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