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这破旧居民楼格格不入的、奇异的节奏感。不像是催债的,也不像是查水表的。
那节奏,那么特别,那么有规律,像是一首简短的曲子,又像是一种暗号。不紧不慢,不快不慢,恰到好处。这栋楼里的人,没有人会这样敲门。催债的是猛砸,查水表的是乱敲,邻居的是随便拍。只有这种敲门声,这么有节奏,这么有礼貌,这么格格不入。
“谁啊?房东吗?”
张浩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吼道:
“说了下个月交!下个月!再宽限几天!”
他以为是房东来催房租。他的房租已经欠了两个月了,房东每次来都是骂骂咧咧的。他已经习惯了,已经麻木了。他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吼着,想让那人赶紧走。
门外,没有回应。
但那敲门声,却依旧执着地、不紧不慢地,继续响着。
“咚、咚、咚。”
没有人说话,只有敲门声。那敲门声,像是故意的,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它继续响着,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听到了,我不会走的。
张浩烦躁地抓了抓他那油腻的、几天没洗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那抓头发的动作,那么烦躁,那么不耐烦,像是在发泄什么。那骂骂咧咧的声音,那么低,那么含糊,像是一串听不清的咒骂。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想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识相。
门外的楼道,依旧昏暗。
但站在昏暗中的那个人,却让张浩,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与这栋破旧的、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居民楼,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那西装的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都反射着一种沉稳而高级的光泽。
那西装,是那种只有在杂志上才能看到的顶级定制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材。那料子,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羊毛,柔软而挺括,在昏暗的灯光下,都反射着一种高级的光泽。不是那种廉价的亮,而是一种沉稳的、内敛的光,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即使在昏暗中也难掩其奢华的百达翡丽腕表。那表盘上精致的指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与这破旧楼道之间的巨大差距。
那腕表,是百达翡丽,世界上最顶级的腕表品牌。那表盘,那么精致,那么复杂,有无数个指针和刻度。它们静静地走着,不紧不慢,精准无比。它和这破旧的楼道,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是在嘲笑这里的一切。
他面带微笑,那笑容,温润而儒雅,仿佛他不是来这破旧居民楼催债的,而是来参加一场顶级的商业晚宴。
那笑容,那么温润,那么儒雅,像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他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张浩,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猎物。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高级的古龙水香味,混合着雪茄和红酒的气息,和这楼道里的霉味烟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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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正是附身于那具机关人之中的杜康。
杜康,那个生前游走七国的说客,那个死后依旧能言善辩的鬼魂。他附身在这个机关人里,穿着高级西装,戴着百达翡丽,以一个制片人的身份,出现在张浩面前。他的任务,就是让张浩签下那份合同,就是让他走上那条通往毁灭的路。
“你……你找谁?”
张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声音里,满是警惕。
那后退,是本能的,是下意识的。这个人,太不一样了,太格格不入了,太让他不安了。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只能本能地后退,本能地警惕。他的声音,也带着那种警惕,那种不信任。
杜康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如同狗窝般的房间,看着他脸上那因为长期熬夜而留下的憔悴和油腻。
那目光,那么从容,那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场景。他看着那狗窝般的房间,看着那憔悴和油腻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个人,已经被生活折磨得够惨了,已经足够绝望了,已经可以上钩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却又如同最精准的猎手,在锁定猎物前的审视。
那笑容,那么温暖,那么阳光,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但那笑容背后,是猎手锁定猎物前的审视,是捕食者准备出击前的冷静。他微笑着,审视着张浩,评估着他的状态,判断着他的反应。
“我找张浩先生。”
他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最精心的设计,用一种恰到好处的、不高不低的分贝,清晰地、直接地,敲进张浩那早已麻木的心里:
那声音,那么好听,那么有磁性,像是在听一场音乐会。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那么有力,那么精准地敲进他的心里。他听着这声音,感觉自己那颗麻木的心,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一位被市场严重低估的、真正的天才悲剧作家。”
天才悲剧作家。这五个字,像五颗炸弹,在张浩的心里炸开。天才,悲剧,作家。这三个词,每一个都那么陌生,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被市场严重低估,这更是他从来没想过会用在身上的话。
张浩愣住了。
他那因为长期被甲方羞辱而变得麻木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猛地劈开!
那闪电,那么亮,那么强,照亮了他那早已黑暗的内心。他愣住了,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的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一片空白。
多少年了?
自从他从那个三流大学的中文系毕业后,就再也没有人,用这种词汇,来形容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