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深吸一口气,墨绿色的生命之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将那些翻涌的暗红色迷雾逼退了几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幅画面中母亲化作水蓝色光芒消散的方向,开口时声音沙哑却重新恢复了那份不可动摇的坚定:“我的道是守护。
我从不认为我能守护所有人。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母亲选择踏入阵眼,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守护不是替她做决定,是让她在需要的时候,能放心地把背后交给我。”
话音落下,那幅画面轰然碎裂。
暗红色的古阵光芒渐渐暗淡,迷雾退去。问心关的护法老者站在阵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主持问心关过万年,见过无数闯关者在阵中崩溃——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跪地求饶,有人道心碎裂修为尽废。
能在最后一幅画面前站直身子、用颤的声音把答案说完的人,万年来不过三个。
“问心关,通过。”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尊重,“因果关在杀伐帝宫正殿。老祖的一缕意志已在等你。去吧。”
杀伐帝宫的正殿比外殿更加朴素,殿中只有一座圆形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
那光球是白帝以自身因果法则凝聚的一缕意志投影,不是分身,不是残魂,只是一道纯粹用于考验闯关者的法则意志。
当徐寒踏入正殿时,光球自动亮起,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
“老夫在此守候万年,见过无数人踏过前面两关。
战天关考验战力,问心关考验道心,但这两关只是筛选——真正决定你有没有资格与老夫对话的,是因果关。
因果关的规矩很简单——回答老夫一个问题:你为何需要因果本源?”
徐寒沉默了三息。这三息中,他将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权衡、所有的话术全部从脑海中剔除。
白帝将因果法则修炼到了大帝后期,任何谎言、任何隐瞒、任何精心设计的措辞,在他的因果感知下都无所遁形。
面对一个能看清一切因果链条的古老存在,唯一的通关方式就是坦诚。
他从混沌空间中取出七块八钟碎片拼合的主钟,钟身上的八色光芒在殿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法则星图,只差魂之钟还空着最后一个嵌槽。
然后他展开混沌神格的全部气息——混沌创世神格的品级威压在殿中弥漫开来,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将整座正殿照得亮如白昼。
八种帝级本源中他已集齐六种,只差因果与归无。
“晚辈需要因果本源,是为了凝练帝神之眼。
九种帝级本源缺一不可——混沌、寂灭、生命、轮回、创世、命运、时空、因果、归无。
前七种已集齐或已有获取途径,因果本源只有前辈一人能够提供。
凝练帝神之眼,是为了根除邪神真身亲自种下的诅咒,也是为了修复母亲碎裂万年的神核。
邪神诅咒在一个月内会再次作,届时将是最终侵蚀。
帝神之眼是唯一的生路。
前辈若是愿意赐予因果本源,晚辈愿以任何等价的代价交换。
若前辈不愿意——晚辈会用葬道从前辈身上剥离因果本源。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白帝的意志光球在听完这番话后沉默了很久。
正殿中安静得只剩下混沌神格旋转时出的微弱的法则共鸣声。
然后光球缓缓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那是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的老者,面容苍老,身形佝偻,双目却如同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杀伐星辰。
他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对着徐寒微微点头。
“坦诚。
老夫活了几万年,你是第一个在老夫面前直接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动手抢’的人。”
白帝虚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赞赏,
“混沌神族,难怪。
老夫在此闭关数万年,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并非一无所知。
帝族当年在禅族背后捅的那一刀,老夫全程没有参与——不是因为正义感,而是因为不屑。
老夫的杀伐因果只认因果链条本身,与那种背后偷袭的勾当格格不入。
你身上那股邪神诅咒的气息老夫已感应到,还有混沌大帝留下的守护本源,虫皇生命本源,命运古神的命运本源——能集齐这么多帝级本源,你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