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撞入敌阵,再也没有回头。
那是已经生的过去,是无法更改的既定事实——后来他在神灵大陆以混沌本源复活了刑天兄弟,但他们在下界为他断后的那一刻,是真实生过的,是他修道生涯中第一个刻骨铭心的遗憾。
画面中传出一个声音,如同从他内心深处渗出:“你明知道他们会死,还是让他们断后。你的守护之道,从一开始就是以牺牲身边人为代价。”
“不是。”
徐寒平静回应,
“他们选择断后,是他们作为战将的荣耀。
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也背负他们的牺牲走到今天。
守护不是替所有人做决定——是让每一个愿意追随我的人,都能为自己的信念而战。”
画面碎裂。
第二幅画面浮现——混沌城攻防战中,烈战被他的葬道一指点穿神格,在临死前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烈战说“终于可以休息了”
,说“战死沙场是战神的荣耀”
。
画面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杀了无数人,其中不乏值得尊敬的对手。
你的守护之道,脚下踩着多少尸骨?”
“我杀的人,每一个都是挡在我守护之路上的敌人。
烈战是敌人,我尊重他,也杀了他。
这不矛盾——守护必须有所取舍。”
画面再次碎裂。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画面接连涌现——遗弃之城中那些被他斩杀的神庭告密者,神庭宝库中被他亲手净化的天机老人残魂,神灵大陆那些在混沌城攻防战中战死的混沌卫们临终前的不甘眼神。
每一幅画面都伴随着尖锐的拷问,每一个拷问都在试图撕开他道心的防线。
但他始终平静以对,每一个回答都坚定如初。
直到最后一幅画面浮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一片混沌虚空中,八钟完整悬浮在他头顶,帝神之眼在他眉心处散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芒。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封印阵中央,阵外站着父亲、母亲、苏蝉、敖洄、白璃、夏禹——所有他珍视的人。
阵眼中心是一团正在疯狂挣扎的暗红色邪神真身,封印阵需要一个人留在阵眼中以自身全部本源为代价,将邪神真身永久封印。他正站在阵眼边缘,而母亲澜月已经先他一步踏入了阵眼。
蓝衣在封印阵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微笑,说了一句他听不见的话,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光芒,融入阵眼之中。
封印阵轰然闭合,邪神真身被彻底镇压,但阵眼中的母亲——永远消失了。
这是未来。
命运古神说过,炼化命运本源后他可能会在某些关键时刻看到不该看到的未来片段。这一幕不是过去,不是现在,而是命运长河向他展示的一种可能的未来。
但画面中的声音没有给他分辨的时间,那个声音如同从他自己心底最深处渗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痛:“这就是你的守护之道最终的结局。你守护不了所有人。你最想保护的人,终将为了守护你的理想而牺牲。你的道,注定是一场失败。”
徐寒沉默了很久。
就这一个画面,他无法像之前那样平静地回应。
因为画面中母亲踏入阵眼时的微笑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混沌神格深处那道水灵神力印记都在剧烈震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暗红色的迷雾开始翻涌,阵纹上的光芒变得愈刺目,道心拷问的力量趁着他沉默的间隙疯狂涌入,试图撕开他道心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阵外注入他体内。那是苏蝉的生命法则。
她在阵外一直以虫皇生命法则感应着他的状态,当他道心出现剧烈波动时,她立刻将自己的生命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渡入阵中。
虫皇生命法则无法替他回答任何问题,也无法消解他面对这一幕时的真实动摇,但她要做的本就不是替他答题。
她只是在他最动摇的时候,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有人在用全部的本源护着他,他不可以在这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