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个灰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仅仅是一剑出鞘,就将他的所有骄傲碾成了碎片。
“你……你也是大帝?!”
帝锋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带上了颤音。不是他不够沉稳,而是眼前这一幕彻底推翻了他之前的认知。
神皇初期的检测结果是飞升殿检测神晶亲自出的,周老亲自核验过——检测神晶从来没有出过错。
但如果检测神晶没有出错,那眼前这个仅仅靠剑意就撕碎了他大帝威压的男人,怎么可能是神皇初期?
除非他突破到大帝境是在飞升之后,甚至是在刚刚那短暂的对峙中完成的——但这怎么可能?
帝灵大陆的位面压制比神灵大陆高出一个量级,刚飞升的修士连站稳都困难,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
徐天青没有回答他。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帝锋。
每一步踏出,无生剑域就向前推进一丈,灰白色的剑芒在矿道中如同潮水般蔓延。
帝锋的金色神力护盾被压得节节后退,从九层碎到六层,从六层碎到三层,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紧贴在他身上,勉强护住要害。
十名神皇巅峰随从已经被剑意压得全部单膝跪地,金色战戟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戟身上的帝族符文在无生剑意的侵蚀下逐条碎裂。
帝锋咬牙举起审判战矛,大帝初期的神力全部灌注在矛尖,金色火焰在矛尖上炸开,试图以最强的审判法则硬撼无生剑域。
但灰白色剑芒与金色矛尖碰撞的瞬间,审判战矛从矛尖开始寸寸碎裂——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无生剑意中的“生灭轮转”
法则瓦解了审判之力的根基。
审判的本质是终结,是定论,是将一切罪孽付诸一矛的最终裁决。
但无生剑道的核心是方死方生,终结之后便是新生,毁灭的同时就在孕育创造。
审判法则撞上了这种越了终结本身的力量,就如同一条奔向死亡的河流撞上了大海——它没有被截断,它只是失去了意义。
战矛彻底崩碎,碎片在虚空中被剑意绞成金色的粉末。
帝锋踉跄后退,后背撞在矿道岩壁上,右手虎口被剑意震得鲜血淋漓。
他喘着粗气,盯着徐天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是谁?神灵大陆那种蛮荒之地,不可能培养出大帝级的剑修。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神灵大陆,剑神谷。
一万年磨一剑。”
徐天青将长剑横在身前,剑锋上的灰白色剑芒明灭不定,
“我在剑神谷的封印中悟剑万年,寂灭剑锁困了我万年,也淬炼了我万年。
寂灭的尽头是什么?
是我儿斩断剑锁时,我终于看到的新生。
寂灭之后终见新生——这道门槛,我迈了万年。
今日,终于踏过去了。”
大帝境。
不是刚刚突破,不是在矿道中临时突破,而是在踏入帝灵大陆之前就已经突破。
在帝灵之门开启前,在混沌海边缘送别的那段日子里,在无数次与儿子切磋、与邪神对抗、与天地法则博弈的过程中,徐天青的神皇瓶颈就已经松动。
帝灵之门的考验是他最后的磨刀石——他在门外守护徐寒的同时,也在以帝灵之门散的大帝级威压淬炼自己的剑心。
当徐寒在门内承受混沌本源冲刷时,他就在门外盘膝而坐,将那道大帝级封印中蕴含的混沌法则碎片融入自己的无生剑道。
寂灭之后终见新生,从帝灵之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无生剑道的最后一块拼图便已归位。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展露大帝境的修为,是因为飞升殿的检测神晶只扫描了剑道的属性特征,将无生剑域自动归类为神皇境的变种剑道法则,而真正的剑意核心——生死轮转的大帝剑心——被他以剑修特有的收敛之法藏在了剑鞘最深处。
此刻长剑出鞘,剑心再无遮掩。
帝锋看着那柄灰白色的长剑,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从飞升殿的检测到客栈的盘问,再到矿道中的最后通牒,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审问两个下界的蝼蚁。
但从一开始,他审问的就是一个修为不逊于他的大帝级剑修。
他的所有威压、所有威胁、所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个男人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