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与大帝之间隔了两个大境界,这种差距不是靠神格品级就能完全弥补的。
他在神灵大陆以中位神修为斩杀神王巅峰的烈战,是因为混沌创世神格的品级碾压加上无规则战域的特殊环境。
但在这里,在这座被帝族法则覆盖了数万年的矿脉中,在大帝级强者的法则领域压制下,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会被放大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但徐寒的眼神依旧平静。邪神诅咒残留的隐痛没有让他皱眉,帝锋的威压没有让他弯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矿道中弥漫的金色威压,落在帝锋那张刀削斧刻的脸上。
混沌神格在丹田中调整着旋转的节奏,将吞噬转化帝族威压的度提升到极限——虽然跟不上威压涌入的度,但至少可以让他在这种压迫下保持站立。
“若我说不服呢?”
矿道中的空气凝固了。
独眼监工倒吸一口凉气,缩在角落里的奴工们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岩壁里。
十名神皇巅峰随从手中的战戟同时向前推进了一寸,金色戟刃上的寒芒在矿道荧光下闪烁不定。
帝锋面色一沉。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金色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矛。
那是天刑军独有的审判战矛,以帝族审判法则为根基,专破各类防御法则。
战矛矛尖对准徐寒,大帝初期的全部威压在矛尖上凝聚为一点,矿道中的空气在那一点上被压缩到极致,出尖锐的嗡鸣。
这一矛还没刺出,仅仅是凝聚时的余波,就让矿道两侧的岩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下界的蝼蚁,也敢在帝灵撒野?”
帝锋手腕一翻,审判战矛就要刺出。
一只手按在了徐寒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五指修长而有力,指节上有万年握剑磨出的老茧,掌心传来的温度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只有父亲才能传递的分量。
徐天青将徐寒轻轻拉到身后,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下界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每次遇到强敌,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儿子护在身后。
然后他转过身,正面面对帝锋。
“寒儿,退后。”
徐天青的语气平静如水,但就是这份平静让帝锋刺出一半的审判战矛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神皇初期的剑修,在大帝级威压的正面碾压下,不可能还能保持如此平静的语气。除非——
徐天青缓缓拔剑。
那柄长剑从他腰间剑鞘中一寸寸滑出,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格外清晰。
剑身通体灰白,没有华丽的纹饰,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剑丝在剑锋上缓缓流转。
但就在剑身完全出鞘的瞬间,寂灭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寂灭剑意。寂灭是终结,是万物归无。
但徐天青的剑意中,终结之后紧跟着新生——方死方生,方生方死,在剑锋上形成了一道永恒流转的生死轮环。
无生剑道,寂灭之后终见新生。
这道剑意冲破了矿道的穹顶,冲破了帝锋的法则领域,冲破了矿区上方那座金色宫殿投下的监测光柱,在整个帝晶矿区的上空形成了一柄横贯天地的灰白色巨剑虚影。
矿坑边缘那些奴工营的石楼在剑意的余波中剧烈震颤,独眼监工被剑意压得单膝跪地,独眼中满是惊骇。
十名神皇巅峰随从的金色戟阵在剑意冲击下剧烈晃动,前排两名随从的战戟脱手飞出,戟身在半空中被剑意绞成了碎片。
帝锋的大帝威压在灰白色剑意面前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从中间平滑地裂成两半。
那道大帝级别的法则领域,那个让整个矿道中所有人都抬不起头的金色力场,在徐天青的无生剑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帝锋瞳孔骤缩,手中的审判战矛本能地横在胸前,大帝初期的神力在周身凝聚成十二道金色护盾——但那些护盾在灰白色剑意的压迫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区区大帝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徐天青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剑锋摩擦剑鞘,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锋锐。
帝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矿道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身后的金色神力护盾在无生剑域的持续压迫下已经碎了三层,剩余的九层也在剧烈震颤。
他死死盯着徐天青手中那柄灰白色的长剑,瞳孔中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大帝初期,在帝族天刑军中能够担任巡逻队队长,靠的是实打实的修为和无数场硬仗打出来的战绩。
他见过无数神皇在他面前低头,见过无数下界飞升者在他的威压下匍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