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最后那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我没有回。
窗外彻底黑了。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这栋楼是新的,隔音很好,听不见楼上楼下的任何动静。
但我的耳朵里全是那年冬天的声音。
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
我打开和周一一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那个手印,你擦掉了吗?
她回得很快: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的手印。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走了两圈。阳台外面是城市夜景,万家灯火,看起来很安全。
我重新拿起手机。
你后来还做过别的梦吗?
做过。很多次。
梦到什么?
梦到她站在门口。有时候是在我家门口,有时候是在你家门口,有时候是在楼道里。她一直站着,不说话,就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开门。
我问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是冰凉的。
周一一没有马上回。我等了五分钟,十分钟。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又把它点亮。
消息来了。
但我奶奶去世那天,我又梦见她了。
你奶奶?
三楼那个奶奶。给她开过门的那个。
我攥紧了手机。
梦到她站在奶奶家门口。门开着,奶奶在里面躺着。她就站在门口,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奶奶。也看着我。她知道我在看她。
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
我盯着最后三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周一一又发了一条: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我说:不记得了,就记得脸色白,眼睛黑。
她说:我也是。但我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她敲门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会闪。
我愣住了。
灯?
对。我后来问过我妈,我妈说她回来的时候楼道灯是好的。但我每次梦见她,灯都在闪。一闪一闪的,像电压不稳。
我想起那年冬天,我从猫眼看出去的时候,走廊灯确实亮着。但她走了之后,灯还亮着。
我没注意灯有没有闪。
周一一发来一段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我后来查过一些东西。有人说,那种东西不能直接进来,得让人开门。开了门,就能进。不给开门,就进不来。”
“所以她一直等。”
“等有人给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