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着白茯苓,目光平静,却让白茯苓莫名觉得,若是答应了会有不好的事生。
白茯苓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开口拒绝。
“快走吧。”
梦流莺打断她,“你担心清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只黯淡的镯子,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担心。你不让我去,我也会想办法去。”
茯苓被她说得堵不出话,“我跟你一起……”
梦流莺点头,先一步走进暮色里。
白茯苓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抬不起步子,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
风灌进廊下,吹得她眼眶酸。
“流莺。”
白茯苓叫住她,往她怀里又塞了许多丹药,“知晓你喝不下那些,效果虽然没有那么好,聊胜于无罢。还有,你要的药……”
日头西沉,天边卷起浓云,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白茯苓跟梦流莺分开去寻找。
梦流莺沿着街边慢慢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风灌进袖口,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她拢了好几次衣襟,还是觉得冷。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茯苓说过他们守着的人没见到出湘云镇,那就只能是在这城里。
梦流莺指尖轻转,灵力自镯中流转而出,绕着扣紧的手,绕着她交握的手,随后向外铺散开去。
片刻后,只剩一缕细如丝线的灵力,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太阴宗的追寻术,流莺用的不是很熟练,他们都找不到人,更何况是她。
只不过,流莺看着那一直未消散的灵力牵引,脑子还有点懵,现下好像真要叫她找到了。
她顺着方位过去,走了好一会,才停下脚步喘口气。
就这几步路,她已经觉得累了。胸口闷得慌,喉咙里那股痒意又翻上来,她偏过头,咳了两声,掌心蹭过唇角时,触到一点温热。
她没低头看,只将袖子往下扯了扯,把手藏了起来。
而那道灵力凝成的细线也已消散,她无力再施展第二次。
再往前走,就是樊楼了。
这是清肴之前一直嚷着要来的地方,她不是凑热闹就是想尝尝樊楼的吃食。
梦流莺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牌匾。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橘红色的光晕在风里摇摇晃晃。
门口的小二搓着手迎上来,堆着笑。
看清来人那刻,笑容险些僵在脸上。
“夫、夫……”
他舌头打了结,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克制之间疯狂拉扯。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那两个字硬生生吞回去,憋得脖子都红了,“姑、姑娘……打尖还是住店?”
梦流莺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他脸上,又不甚在意地移开。
“想找个人。”
她的声音很温吞,显然是没有力气了,“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双髻,穿鹅黄色的衫子?”
小二想了想,摇头:“今日人多,没太留意。要不您进来坐坐?外面风大——”
“不了。”
不等小二再说什么,梦流莺已经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打算在附近找找。
风更大了。裙摆被吹得乱舞,她走得极慢。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檐下的灯笼还亮着,一盏一盏,昏黄的光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