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坚果壳捏得咔擦一声响。
梦流莺没回答,只是看着时薇。
时薇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魔帝的命,是那么好拿的?”
梦流莺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几千年了,人魔两族不也只能互相制衡?”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裂痕从内侧蔓延到外侧,横断了整个镯身。
“魔族盘踞嘉禾关一个月,什么都没做。偏偏要杀人,激怒人族使其集结,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数十药师一死,人族必然坐不住。各宗门群情激愤,围剿势在必行。可谁带队?谁打头阵?”
“太阴宗不去,是缩头乌龟。太阴宗去了。万一魔帝根本不是目标,而是诱饵呢?”
白茯苓忍不住插嘴:“诱饵?诱什么?”
她手里的坚果已经被捏得粉碎。
梦流莺没回答,只是看向时薇。
她的呼吸一滞,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沉默许久,时薇开口,“……你想说,他们的目标是我师兄?”
梦流莺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手心里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印。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哑,下一句更是扔出了一个炸弹,“也或许是所有人。”
殿内更静了。
白茯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里的坚果碎末撒了一地都没察觉。
时薇盯着梦流莺,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忽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她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亮色。
良久,她开口:
“你们都出去吧。”
白茯苓还想说什么,被时薇回头看了一眼,她乖乖闭嘴,拉着梦流莺往外走。
待到门口时,薇出突然出声:“流莺。”
梦流莺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
时薇站在窗前,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你似乎……很熟悉魔族。”
梦流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头,对上时薇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千万年来,魔族如何,我们都当看得清。”
她的声音很平稳,不疾不徐,“只是当局者迷。”
时薇看了她片刻,未语,目送它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白茯苓小声嘀咕:“平日里那么乖,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