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流莺,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顿。
“我放不下你。更做不到放你离开。能明白吗?”
她望着他,眼底渐渐浮起水光。
“可我终究……陪不了你多少时日了。”
她声音颤,连气息都带着药味:
“纵使千万年后,你也会忘记我。终有一天,心会变。我其实很害怕——若我留下孩子,她该怎么办?她的爹爹会有新的妻子,而她只是拖累……”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
“所以我想将她一起带走。”
司璟的呼吸滞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指尖却骤然收紧,泄露了眼低未显的汹涌。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间逸出,低低的,却让人脊背寒——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断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梦流莺。”
他唤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他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似心弦绷至极处,将断未断。
“你当真不懂我?”
他握住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心口那道最新的伤疤上,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让她痛。
那里有一道又一道新旧交叠的伤,每一道,都是为她剜的。
她的手按在他心口,隔着一层衣料,仍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
“会不会变心,不是你口中的一句害怕,一句千万年后。”
他紧锁着她的视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燃烧着执拗的火苗,嘴角噙着一抹近乎扭曲的笑意。
“留下来,看着我。用你的眼睛亲自验证我的心意,不好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困兽嘶吼。
“我们会有很长的一生。”
“我在拼命争取!”
吼声在空气中震颤,随后是更长久的寂静。
他低下头,眼底的火光渐渐熄灭,方才所有的强势土崩瓦解,只剩破碎的气音,带着哀求的颤意。
“那……小莺儿……能不能也试着……向我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