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幻化而出。
锋刃雪亮,映出他的眉眼那极深的温柔,亦有温柔之下翻涌的、从未餍足的暗潮。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眉心。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什么时候愿意醒呢?”
他的声音闷在她睫羽间,很轻,很哑。
“我们谈谈好不好。”
“真的好想你……”
他的眉目间化开了苦涩,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极低,从喉间逸出时竟带着血气,“阿璟把命一同给你,可好?”
无人应他。
一室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漏进的檐铃轻响,一声,两声……
良久。
司璟直起身,动作很慢。他没再看她,垂下眼,睫毛在颧骨投下一片阴翳,遮住了所有光。
也遮住了那眼底,正一寸寸漫开的、浓稠如墨的暗色。
小莺儿。
你在担心什么?
或者……你在纠结什么?
他慢慢握紧袖中那支簪。
没有人回答他。
楼下的慌乱与揣测,隔着层层禁制,已是一点声息都透不上来。他听不见,也不屑去听。
——至于底下那些人。
那些人,与他何干。
……
消息传回霜月阁时,林照晚正在烹茶。
玉壶悬于红泥小炉之上,烟气细白。她执勺的手很稳,腕间一串冰蓝禁石坠子纹丝不动。
她在等人。
霜月城都传遍了,来了个修为高深的神秘人。
秘境就在霜月阁的地盘上,人家过路也好,寻宝也罢,她无意与人交恶。这潭水太深,她不想独蹚,能结交一个深不可测的助力,便是多一分底气。
也为尽地主之谊,她自是要见见!
内门掌事匆匆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
他停在阁主寝殿外三丈处,没有近前。
“……启禀阁主。”
里面没有应声。
掌事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动什么,又像那件事太过骇人,从喉间挤出时便已失了人声:“任泉的魂灯……灭了。”
殿中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