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公安既然找到你,就是希望你能配合,把话说清楚。你越是回避,他们越会怀疑。早点查明白了,对谁都好。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翠翠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还不够吗?还要我怎样?难道要让我亲手送他们进大牢,亲手送他们去死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某种尖锐的怨怼:“你们说起来倒是轻松!谁没有父母兄弟?啊?!”
玉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愣在椅子上,一时说不出话。
翠翠这话……几乎等于承认了!
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小桃红的事是谁干的!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玉凤突然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
“翠翠,你……你都清楚?”
她试探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翠翠“霍”
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指着房门,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声音却冷硬,“你走吧,陆玉凤!”
她盯着玉凤,眼神里有一种玉凤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尖锐:“别想拿我娘家人的命,去换你们家的前程!”
“赶紧走!”
她别过脸,肩膀微微发抖,“为了个……为了个妓女小桃红,你陆玉凤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你家什么了不得的亲戚呢!”
玉凤被她这番话噎得胸口发闷,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翠翠,既困惑又难受。
她不明白,平日里通情达理、善良热心的翠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在翠翠心里,小桃红那样遭遇毒手的人,就不值得同情,就不配讨个公道了吗?
妓女的命难道就可以随意祸害?!
“翠翠,我……”
她想解释,却觉得喉咙发紧。
“走!”
刘翠翠背过身,不再看她。
就在玉凤准备起身拉开房门那一刻,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力道之大,撞得门板“哐”
一声砸在墙上。
阳光斜斜地切进屋里,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是刚下夜班、一身深蓝色工装还沾着机油气味的周阿彬。
他显然是急奔回来的,胸口还在起伏,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
他脸上原本的疲惫,此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彻底取代,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
他站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屋里——扫过玉凤错愕的脸,最终死死钉在背对着门、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的刘翠翠身上。
刚才他在门外,清清楚楚听到了最后那几句话。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重重扇在刘翠翠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刘翠翠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桌角。
她捂着脸,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丈夫,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你疯魔了吗?!”
周阿彬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和克制而发着抖,他指着自己的妻子,手指也在颤,“你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你……你竟然敢包庇杀人凶手?!”
这是周阿彬第一次对翠翠动手,也是第一次见到妻子露出如此陌生甚至有些狰狞的一面。
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愤怒,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理智。
他不再多说,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刘翠翠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