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伸出两根手指在野利达眼前左右晃了两下。
野利达的瞳孔跟着手指动了,但度明显比正常人慢。
“进了。”
赵香云收回手,翻开记事册到空白页,炭笔尖抵在羊皮上。
李锐拿出自己的本子,红色炭笔搁在本子中间的夹缝里。
“西夏三十万大军,真正的战兵有多少?”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野利达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起来,声音含糊,但每个字都能听清。
“没有三十万。”
“多少?”
“征兵文书上写的是二十七万。能打仗的,能拉出来列阵的,大概十万多一些,十一万到十二万之间。剩下的都是辅兵,背粮的,赶牛的,搭帐篷的,很多都是抓来的牧民。”
李锐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十二万。
“这十二万战兵分了几路?”
“三路。”
“说。”
“左厢军六万,是主力,驻扎在横山大营,都统军是嵬名令聪。右厢军三万,从灵州方向过来的,带队的是卫慕山喜,驻扎在横山大营西面六十里的地方,叫什么白崖沟。还有我们这一路前军两万,从灵州直接南下的。”
“你们这两万人走的哪条路?”
“先到盐州,盐州补了一次水和草料,然后从盐州往东南穿过了一片荒漠到了延安府北面。主要走的是党项人自己的老路,不走宋人的官道。”
李锐在地图上找到了盐州的位置,用红色炭笔画了一条线。
“横山大营到延安府多远?”
“我不知道确切的里程,但我们前军走了十五天,有人说主力走得更慢,因为辅兵太多了,牛车拉粮食一天走不了多远。”
“主力目前距离延安府还有多远?”
“出的时候有人说,主力比我们晚动了七天。我们走了十五天到黑水谷,主力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大概还有不到两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