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你邻居家的死人。”
汉子的脸抽了一下,嘴张了张没出声。
宗泽把话说得直白是故意的。招工告示上画的是一碗饭和一个扛铲子的人,没人会在告示上画一具尸体。但来干活的人必须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
“怕就别来。不怕就去安平坊坊口找那个大嗓门的辅兵报名。”
宗泽走了。
到午时的时候,延庆坊北面六条巷子摸完了四条。结果比崇仁坊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登记的一百四十户里,死亡十九户,病户三十五户,逃亡或关门的二十八户。
宗泽蹲在巷口吃了半个杂面饼子,就着凉水咽下去。
辅兵蹲在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宗大人,延庆坊这边有条巷子里有个妇人,手里牵着两个孩子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三个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邻居说她是从隔壁巷子捡来的。”
宗泽咽下最后一口饼子。
“在哪?”
“北四巷尾,靠墙根那一户破棚子。”
宗泽站起来往那边走。
破棚子是用几块旧门板和半截土墙搭起来的,顶上盖着麦秸和破油布。
棚子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脸上脏兮兮的,头用草绳扎着,怀里搂着一个裹在破衣服里的婴儿。
另外两个孩子蹲在她脚边,一个五六岁一个三四岁,两个人分着啃同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干馍。
妇人看见宗泽走过来,把三个孩子往身后拢了拢。
“你是哪个?”
“军管府粮的。”
宗泽在她面前蹲下来。“这三个孩子是你的?”
妇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不是。隔壁巷子李家两口子走了,丢下的。我自己的孩子上个月没了。”
宗泽的炭笔在表格上顿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娘。”
“你男人呢?”
“死了。”
宗泽把她的情况记在表上。名字,住址,孤幼三名,分别估岁为五岁、三四岁、几个月。
“明天会有人来找你。你带着这三个孩子搬到坊口去住,会有人给你安排地方。粮食从官仓出,你负责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