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户大门上了锁,铁锁生了一层红锈。辅兵翻墙进去查看,回来报告说屋里空的,灶冷床空,人跑了。宗泽登记:逃亡。
第三户的情况让辅兵在门口站了好一阵。
屋里躺着三个人,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盖着一床露棉花的薄被。三个人都还有呼吸,但谁也叫不醒。
宗泽进去探了探额头。烫的。
三个人都在烧。
“退热散三包,米一升,水壶留一个。在门口做个记号,回头让看护队来盯着。”
辅兵照办。
走到第四户门口的时候,巷子另一头传来了一阵吵嚷声。宗泽走过去一看,是南面第二组的辅兵跟人起了争执。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堵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死活不让辅兵进门。
“凭什么进老子家!老子家里没死人!”
辅兵被那把刀逼得退了三步,步枪端着没敢开枪。宗泽的规矩是摸底不许开枪,除非对方先动手。
宗泽走过去。
“把刀放下。”
汉子看见宗泽的棉袍和腰上挂的龙泉剑,愣了一下。
“你哪个?”
“军管府的人。你家里要是没死人没病人那最好,登个记就走。”
汉子的眼珠子转了转,刀没放。
“你们不是来抄家的?”
宗泽这时候才明白他怕什么。前几天神机营抄了三十四家,御街上坦克轰了德盛斋,半个汴梁城都看见了。
在这些百姓心里,穿军服背枪的上门只有一个目的。
“抄家抄的是贪官。你是贪官吗?”
汉子犹豫了三息,把刀插回腰里。
“不是。”
“那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眼。”
辅兵进去查了查,屋里两口人,汉子和他媳妇。媳妇在后屋纳鞋底,身子骨还行。灶台上有小半锅杂粮粥,比很多人家强。
宗泽登记完出来,汉子跟到门口。
“那个……军爷,外面是不是在招工?”
宗泽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隔壁巷子的老六说的,说管两顿饭还给半升米。干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