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轮胎碾过一块还在燃烧的门板,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装甲指挥车有些颠簸。
李锐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防弹玻璃边缘,透过玻璃看着窗外。
这不是街道。
这是一条流淌着污血和油脂的阴沟。
营州城的北门主道上,到处都是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有穿着皮甲的女真兵,也有穿着破烂号坎的签军。
他们在几分钟前还在自相残杀。
为了一个逃生的名额,为了那扇已经关闭的内城门。
现在,他们都安静了。
剩下的只有浓烟,还有那种混杂着烧焦人肉和陈年汗臭的怪味。
“将军,前面堵了。”
张虎踩了一脚刹车,装甲车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停在了路中间。
前面的路口,几十个杀红了眼的金兵正扭打在一起。
他们似乎根本没意识到,真正的死神已经到了跟前。
或者说,他们已经疯了。
看到那辆涂着怪异迷彩、体型庞大的钢铁怪兽停下,几个满脸是血的金兵像是受了惊的野狗,嚎叫着举起手里的弯刀,冲着装甲车扑了过来。
“那是铁疙瘩做的,蠢货。”
张虎啐了一口唾沫,手按在了通机枪的电钮上,但他没按下去,只是扭头看向李锐。
“喊话吗?”
“让他们投降?”
李锐的眼神没有焦距,像是看着一群正在抢食的苍蝇,声音很轻,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
他收回目光,落在布满弹痕的车厢内壁上。
“这座城不需要这么多张嘴吃饭。”
“拿着刀的,站着的,还在喘气的。”
“都清理掉。”
张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抓起对讲机。
“各车注意。”
“自由射击。”
“把路扫干净。”
滋——!!!
那是mg42通用机枪特有的撕裂声。
不是那种“哒哒哒”
的点射,而是一条连贯的、没有停顿的火线。
车顶的机枪塔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