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薄薄的黑膜,终究是凡铁意志,扛不住天条的碾压。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铁刺,而是来自规则本身的崩裂。黑色光膜上炸开一道细微的裂痕,金色波纹瞬间找到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灌了进来!
朱家四兄弟同时闷哼,身形剧震,脚下的焦土更是向下陷了三尺。
朱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玄铁刺蜿蜒流下,他却咬紧了牙关,死死撑住,不肯退后半步。
金莲花心处,稷叔的虚影似乎满意地微微颔,那僵硬的悲悯笑意终于彻底化开,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顽冥不灵,合该……归正。”
话音未落,虚影缓缓下沉,重新融入那金灿灿的花蕊之中。
就在虚影没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朵巨大的金莲,突然开始剧烈抽搐、蠕动起来。
原本圆润饱满的花瓣边缘,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开,撕裂出一道道参差不齐的豁口。
金色的“表皮”
之下,露出的并非植物的茎络,而是……惨白青的、类似人体肌肉纤维的组织,以及缠绕其间、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墨绿色菌丝!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朱风看得眼角狂跳,头皮麻。
只见金莲中心的符石阵,此刻正出不堪重负的“咯吱”
声。那些篆文符石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顶起,一颗颗凸起,拉伸变形。
紧接着,一只枯瘦、苍白,却布满褐色霉斑和植物根须的手臂,猛地从符石阵的中心——也就是稷叔虚影原本胸口的位置——撕裂而出!
那只手,五指箕张,指甲乌黑尖锐,足有寸许长。它一把抓住了胸口那枚最大的“规正之石”
,五指力,竟硬生生将那坚硬的符石抠了下来!
“嗤啦——!”
随着符石离体,金莲最后的一丝“神圣”
外皮,如同燃烧的纸张般迅焦黑、剥落、化为飞灰。
露出的,才是真正的“稷叔”
。
或者说,是披着稷叔皮囊的怪物。
它的身躯大半已由墨绿色的粗壮藤蔓和黑的麦秸秆纠缠而成,关节处生长着尖锐的骨刺。
唯有头颅和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人形,但那张熟悉的脸皮,此刻却松松垮垮地挂在脸上,如同戴了一副不合尺寸的面具,眼窝深陷,两颗眼珠灰白浑浊,没有任何神采,只有符石被抠走后留下的那个血淋淋的窟窿,正散着幽幽的金光。
它没有流血,伤口处翻卷的是同样墨绿的菌丝。
“呃……啊……”
怪物张开嘴,出的声音不再是稷叔的温和嗓音,而是无数种声音的混合——藤蔓摩擦的沙沙声、骨骼挤压的咯吱声,以及隐隐约约、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冰冷诵读:“……逆乱纲常,当诛……”
它抬起那只刚抠下符石的手,将那枚尚在搏动的“规正之石”
,狠狠按进了自己胸膛的那个窟窿里。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