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看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那白玉阶梯,想起了那件紫绶仙衣,也想起了要把兄长们贬为灵兽的念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后怕涌上心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三弟……”
朱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我刚才……”
“闭嘴!”
朱临喘着粗气,一把夺过那根变异的玄铁刺,远远扔在一旁。
铁刺落地,插入焦土,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成灰。“再敢碰那脏东西,老子先剁了你的手!”
此时,不远处的窝棚里传来了动静,大哥朱玉沉稳的脚步声和老四朱风急促的询问声传来,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惊醒了。
朱临蹲下身,盯着朱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记住你现在手里握的是什么?是用来在这烂柯山活命的玩意儿,不是让你拿来换狗屁仙籍的筹码!你要是再敢犯浑,我就把你脑袋按进这烂泥里,清醒清醒!”
朱树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大口喘息着,眼神惊魂未定,却在恐惧中逐渐凝聚起一丝狠厉——那是对自己刚才软弱和贪念的憎恶。
朱玉和朱风赶到时,正看见朱临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朱树从地上薅起来,那根染得半金半黑的玄铁刺斜插在不远处的焦土里,周围一圈野草已经枯成了飞灰。
“三弟,松手。”
朱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进水底的石头,压住了场中躁动的血气。
他走上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朱临青筋暴起的小臂上。
朱临指节一松,朱树踉跄着跌坐在地,鼻血混着尘土糊了半张脸,眼神却已经清亮,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朱风没说话,身影一晃就到了那根玄铁刺旁。
他弯腰,指尖悬在刺尖上方三寸,并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股令人厌恶的“仙气”
。
“脏东西。”
他冷冷地评价了一句,袖中滑出一段绳索,就要将它捆死封印。
“别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杨十三郎不知何时已站在南坡的边缘,怀里依旧抱着昏睡的戴芙蓉。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根刺上,像是看着一只误闯进来的蝼蚁。
“碰了,手就脏了。”
杨十三郎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上。
他走到朱树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刚刚从云端跌落尘埃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朱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杨十三郎却转开了视线,望向南坡那片焦黑的土地,淡淡问道:“刚才梦里,那天庭给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