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临那一声暴喝,在寂静的南坡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幻境中,那名月白仙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一张面具出现了裂纹。
朱树周身的仙气屏障剧烈波动了一下,白玉阶梯似乎也随之震颤了一瞬。
但他并未立刻醒来,反而像是被惊扰了好梦的狂徒,眉头紧锁,嘴角那抹痴傻的笑意瞬间扭曲为一种恼怒。
“滚开!”
朱树猛地睁开眼,口中吐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股带着金色光点的寒气。
他的眼神浑浊,瞳孔深处倒映着的不是朱临的身影,而是巍峨的天庭宫阙。
朱临根本不管他是不是中邪,一步踏前,手中的厚背鬼头刀“铛”
的一声插进地里,激起一片火星。
“老子让你滚起来!你看清楚我是谁!你看清楚这是在哪儿!”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朱树那只握着玄铁刺的手腕。
触手一片滚烫,且光滑得不像人手,倒像是摸到了烧热的瓷器。
更让朱临心头狂跳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冰冷而霸道的力量,正顺着朱树的手臂,试图反向侵蚀他的经脉。
“松手!”
朱临怒吼,妖力爆,手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将朱树从那块断石上拽了下来。
“砰!”
朱树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焦灰。
这一摔似乎起了作用。朱树眼神中的浑浊褪去了几分,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满脸煞气的二哥,喉咙里出干涩的声音:“三弟……三弟?”
但仅仅是一瞬。
那股金色的力量仿佛在他体内抗议,下一秒,朱树的表情再次扭曲。这次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夹杂着恐惧和贪婪的哀求。
他死死攥着那根已经大半变成金色的玄铁刺,如同护着稀世珍宝,急切地对朱临说道:“三弟,别吵!仙童说了,只要把这登仙种种下去,我们就能脱胎换骨!大哥也不用整天扛着那破锅,三哥你也不用去偷那些酸果子……我们能住琼楼玉宇,能长生不死!你放手啊!”
他说着,另一只手胡乱挥舞,试图推开朱临,眼神里竟带着一种疯癫的虔诚。
朱临看着稳重的二哥这副模样,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眼瞥见了朱树手中那根诡异的铁刺,以及刺尖上那抹越刺眼的金芒。
“脱胎换骨?我看你是想变成那稷叔一样的怪物!”
朱临不再废话,右手成拳,毫无花哨地一拳砸在朱树的面门上。
这一拳,他用了狠劲,不仅是为了打醒朱树,更是为了打断那股侵蚀的意念。
“噗!”
朱树鼻血狂喷,整个人被砸得向后仰倒,幻境在这一刻如同镜面般碎裂。眼中的天宫楼阁瞬间崩塌,变回了焦黑的土地和冰冷的夜风。
那股令人迷醉的清香也一扫而空,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气。
朱树捂着鼻子,剧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满脸杀气的三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金黑交缠、散着不祥气息的玄铁刺,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