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是无辜的,是被人害的,这点咱认!”
一个老秀才模样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那口棺材,又指向杨十三郎,“可朱三也是实实在在地杀了人!就算孩子是被人操控的刀,那朱三就是握刀的手!如今刀无罪,手也无罪,这天底下,还有‘罪’这个字吗?”
这话一出,群情更加激愤。
“对!谁有罪?”
“难道是咱们这些看热闹的有罪?”
“杨十三郎,你给个痛快话!”
白先生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台下失控的民意,看着杨十三郎那孤傲的背影,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快意与嘲弄。
“哈哈哈……杨十三郎啊杨十三郎,你自以为高明,搞出这套‘器物论’来羞辱本座?”
白先生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渗出泪花,折扇指向杨十三郎的后脑勺,“你看看这满堂的百姓!他们不信你!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他转头看向那几位巡察使,语气变得极其阴柔:“几位大人,想必都看见了。杨十三郎断案不公,逻辑荒谬,已然激起民变。这烂柯山的治下,看来是不稳了。若任由这种歪理邪说流传,恐非天庭之福啊。”
为的巡察使脸色阴沉。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白先生而强行撕破脸,但现在,杨十三郎这番判决引的骚乱,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杨十三郎。”
巡察使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冰冷厚重,如山岳般压向公堂,“律法乃天下公器,旨在定分止争,安抚民心。你今日之判,逻辑乖张,置人情物理于不顾,致使民心惶惶,舆论大哗。此非明断,实乃昏聩!”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电:“本使以天庭巡察之名,在此质问你——你究竟是断不清案,还是别有用心,故意扰乱烂柯山安定?”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喧闹的人群似乎也被这股气势所慑,声音低了下来,惊恐地看着那位代表着天庭意志的大人物难。
杨十三郎依然背对着众人。他听着身后的斥责、谩骂、质问,以及那如山的压力,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无言以对,或是被吓得瑟瑟抖时,他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公案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刻着一道极其隐晦的符纹。那是七公主昨夜耗尽心力,悄悄布下的“定心纹”
。
与此同时,杨十三郎那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昏聩?别有用心?”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悲悯的笑意,目光越过愤怒的百姓,越过得意的白先生,落在了那位巡察使身上。
“不。”
杨十三郎摇了摇头,眼中精光爆闪,“本官这是在告诉某些人——既然你们喜欢躲在幕后,把活人当‘凶器’,把人心当‘棋盘’……”
“那本官,便陪你们,玩一场‘器物’的游戏。”
他的手指,在公案上那道符纹上,轻轻一敲。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堂上堂下,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百姓,眼神微微一凝,心中的戾气竟奇异地消散了一丝。
但这消散,在白先生和巡察使眼中,却比刚才的喧嚣更令人心惊。
因为他们感觉到,某种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