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公堂内外,再次炸开了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当庭释放?!”
“这……这朱三杀了人,就这么放了?”
“杨大人说他是毁坏了‘恶物’……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什么道理!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哪有这样的律法!”
百姓们彻底懵了。这种颠覆常识的判决,完全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哪里是审案,简直是文字游戏!
戴芙蓉已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看向七公主。七公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她轻轻按住了戴芙蓉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白先生彻底呆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朱三无罪?那他苦心孤诣布局的“借刀杀人”
,岂不成了一场笑话?他成了那个制造凶器却反被凶器所累的小丑?
“你……你……”
白先生指着杨十三郎,手指剧烈颤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杨十三郎的逻辑看似荒谬,却偏偏在“哑童是凶器”
这个前提上,构建了一个看似自洽的闭环。
为的巡察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杨十三郎这招,不仅把朱三摘了出去,更是狠狠打了天庭的脸——连天庭特供的毒药和法器都被用来作恶了,天庭的脸面何在?他若是此时强行定罪,反倒显得天庭在包庇罪证。
杨十三郎不再看任何人,只漠然挥手:“来人,给朱三去了枷锁,当庭释放。”
两名衙役战战兢兢地上前,打开了朱三身上的镣铐。朱三茫然地站起来,看着杨十三郎,又看看周围,仿佛置身梦中。
杨十三郎转过身,背对堂下,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留给众人一个孤峭的背影。
公堂之上,那看似尘埃落定的宣判,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枷锁落地的那一声脆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短暂的死寂后,公堂内外爆出前所未有的喧嚣。那不是议论,是怒吼,是惊呼,是成千上万颗脑子被强行扭转后出的本能哀鸣。
“放屁!这算什么王法!”
“杀人不用偿命?那我以后抡起锤子砸了仇家,是不是也能说是砸了个‘恶物’?”
“杨大人糊涂了!他被天庭的人吓破了胆,不敢得罪白先生,就拿这话术糊弄咱们!”
人群中,几个嗓门洪亮的汉子跳脚大骂,脸红脖子粗。
他们听不懂什么“凶器论”
“诱导论”
,他们只知道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人命关天,杀人就得填命。今日朱三被放,明日是不是谁都能随便杀人?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激动地拍打栏杆,有人指着公堂上的杨十三郎破口大骂,更有甚者,捡起地上的石块就要往堂上扔。
“肃静!肃静!”
衙役们声嘶力竭地吼叫,手中的水火棍胡乱挥舞,却根本压制不住这股自下而上的洪流。他们自己也懵着呢——这案子要是换了他们来审,朱三早就被砍了八回了,哪能这么轻飘飘地放了?
戴芙蓉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要上前劝阻,却被七公主一把拉住。
“别去。”
七公主的声音虚弱却冷静,“此刻上前,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在气的不是朱三,是这不合常理的‘公道’。”
果然,随着混乱加剧,矛头渐渐从朱三身上,转移到了那套诡异的逻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