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密室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大人,馨兰姑娘回来了,说有急事禀报。”
杨十三郎与七公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让他进来。”
杨十三郎道。
门开处,一身青衣的馨兰闪身而入,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红晕,她顾不上喘息,急切道:“官人,查到了!白先生并非半月前才入山,他早在三个月前,就以商贾身份潜入,多次在朱三常去的酒楼、茶馆附近徘徊。而且……属下在他曾落脚的客栈墙缝里,找到了这个。”
馨兰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小块烧焦的纸片,上面残留着半个字迹,依稀可辨是一个“刀”
字。
杨十三郎接过纸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焦黑的边缘,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轻语:
“好一个‘借刀杀人’。白先生,你既然喜欢玩刀,那本官,就陪你玩到底。”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那半片焦纸在杨十三郎掌心散着阴谋的余温。
馨兰并未停歇,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透明绢布,展开铺在案上。
借着七公主指尖的神光,只见绢布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无数细小的字迹,皆是白先生这三个月来在烂柯山的行踪轨迹。
“官人请看,”
馨兰纤指点在一处标记上,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白先生第一次在‘醉仙楼’露面的日子。巧合的是,那天朱三将军正是在那酒楼设宴,犒赏刚完成边境巡逻的弟兄。”
杨十三郎俯身细看,目光顺着那些轨迹游走。他现,白先生的足迹并非漫无目的,而是一条精准的线,紧紧缠绕着朱三的活动范围。
朱三去城隍庙祈福,白先生次日便去庙里“捐香火”
;朱三去西市马场练骑射,白先生便在同一时间去马场“相马”
。
“这不像偶然,倒像是……盯梢。”
七公主蹙眉道。
“岂止是盯梢。”
馨兰冷笑一声,又指向绢布另一侧,“更蹊跷的是哑童。属下查遍了山内外的户籍档案,根本找不到这个哑童的任何来历。但据醉仙楼的小二回忆,大概在一个月前,白先生曾带来过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就坐在二楼雅间,从未下楼,也从未出声。那孩子的一条腿,似乎有些跛。”
杨十三郎眼神一凛:“跛足?”
“对。”
馨兰点头,“而朱三将军有个习惯,他酒后走路,不喜欢看脚下的路,若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他右腿的空当处,他会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要偷袭,条件反射便会出手。上个月,就有个醉汉因此被他扔出了酒楼。”
七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天茶摊前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白先生早就摸清了朱三的习惯,故意让那跛足的哑童去撞他的盲区!这是……设好了圈套让他钻!”
“不仅是圈套,更是量身定制。”
杨十三郎直起身,目光如炬,“白先生选择朱三,不是因为朱三鲁莽,恰恰是因为朱三忠诚、护短、且有着武将特有的骄傲和底线。这样的人,看到妖物害人,绝不会犹豫。白先生算准了朱三一定会出手,也算准了朱三出手必死人。”
他走到那块焦黑的纸片前,指尖轻轻一点:“这块纸片,是从客栈墙缝里抠出来的。墙缝干燥隐蔽,若非刻意藏匿,不会掉进去。这应该是白先生烧毁的一份名单,或者是计划书。而这个‘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