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脸色一白:“杨大人何出此言!草民冤枉!那巡察使乃是奉公执法……”
“奉公执法?”
杨十三郎冷笑一声,忽然伸手从案下取出一件证物——正是那日从哑童残骸中找到的、被七公主净化过的一缕黑气结晶。
“这是什么?”
他将结晶掷于地上,那东西并未碎裂,而是滚到白先生脚边,散着令人心悸的阴寒。
白先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瞳孔骤缩。这东西……不是已经被蚀魂水处理干净了吗?七公主竟然能把它剥离出来?
“这是你饲养啖魂童的铁证。”
杨十三郎站起身,居高临下,气势陡然攀升,压得白先生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靠着一张伪造的文书,就能颠倒黑白?你以为,这烂柯山的公堂,是你那阴暗密室里的交易场?”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是一重威压。
直到走到案台边缘,杨十三郎俯视着面如死灰的白先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错了。烂柯山的法,不是用来束缚忠良的绳索,而是用来斩妖除魔的利剑。”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公堂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那最终的判决。
然而,杨十三郎却没有宣判。
他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方惊堂木。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此案,休庭。”
四个字,平静无波,却胜过千言万语。
“待本官……查实最后一件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堂上那个一直隐匿气息的巡察使所在之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尽嘲讽的弧度。
“至于你,白先生。”
杨十三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之人,“既然你如此笃定你的收养文书,那便请你在这公堂之上,暂留几日。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文书硬,还是烂柯山的法理硬。”
说完,他不再理会白先生瞬间煞白的脸,也不理会堂下哗然的议论,转身,大步走向后堂。
只留下那方惊堂木,静静地压在一份早已拟好的、却未曾宣读的文书上。
那文书的抬头,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荒谬判决》。